“她說她天生就具有這種認人能力。”張振宇簡短地介紹了一下發現的經過。
安德烈聽完這個解釋，在通訊另一端發出了一聲驚歎的口哨聲，那是他在極度驚訝時的習慣性反應：“你母親憑藉這種超乎尋常的能力，如果放在我們以前工作的那個部門，絕對能夠佔據重要的一席之地。”
張振宇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笑容。
他端起林依靈剛才送來的那杯冰水，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讓腦袋更加清醒了一點。
“所以，”他放下水杯，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我們現在基本上可以確認，這個自稱菲尼亞斯·沃爾夫的消瘦老人，就是當年藍宇星星門詐騙案的主要策劃者和實施者——賈斯帕·蘭卡斯特本人。”
“是的，我同意你的判斷。”安德烈肯定地回應道，“我已經查到了他目前所居住的酒店位置，要不要立即組織行動進行抓捕？我們可以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拿下他。”
張振宇聽到這個建議，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他伸手推開了一扇窗戶，涼爽溼潤的海風立刻湧了進來，帶著海洋特有的氣息。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無數的星星在黑暗的天幕上閃爍。
過了好一會兒，張振宇才緩緩開口說道：“根據我們之前對科赫和那些外圍成員的審問，可以確定一點：就算我們現在把這個詐騙團伙的主謀抓住了，也幾乎不可能從他口中審問出其他核心成員的具體位置和身份資訊。”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我希望達到的目標，不僅僅是抓住這一個人，而是能夠把整個詐騙團伙一網打盡，讓所有參與者都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讓那些受害者得到真正的公正。”
“科赫不是說過他們的集結是透過一個特殊的加密郵箱嗎？”林依靈突然開口說道，“如果我們抓住了這個菲尼亞斯，然後用他的身份和許可權在那個郵箱系統裡發起集結命令，這樣可不可行？”
“這種方案完全依賴於我們對這個主謀的絕對控制能力，以及對他們內部通訊協議的完全掌握。”他轉過身來，面對著林依靈，認真地分析道，“中間只要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比如我們不知道的某個暗號、某個特定的表達方式、某個時間節點——那些人就會立刻警覺，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比現在更加難以追蹤。”
張振宇重新面向窗外，感受著那股涼爽溼潤的海風持續不斷地吹在臉上的感覺。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不停地思考著各種可能的方案和對策，權衡著每一個選擇的利弊得失。
“那你想怎麼做？”安德烈在耳麥裡問道，聲音裡帶著對搭檔的絕對信任。
“直接抓捕菲尼亞斯，然後用郵箱系統發起召集，這是最下策的方案。”張振宇喃喃地說道，“因為中間環節失敗的機率實在太大了，風險太高。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能夠讓這個詐騙頭目主動地、自發地把所有成員召集起來。如果是他主動召集，那就完全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主動召集？”安德烈重複了一遍這個關鍵詞，聲音裡帶著思考，“這個想法很好，但是估計很難實現。他們現在正處於蟄伏期，一般來說，只有等到下次發現了什麼值得下手的詐騙目標，他們才會重新集結展開行動。而這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也許是幾個月，也許是一年，甚至更久。我們可能需要持續跟蹤監視這個老傢伙很長很長時間。”
“下次的詐騙目標……”張振宇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林依靈這時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了過來，靠在張振宇的身旁，和他一起凝望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色。
外面有一陣海風吹來，帶著某種清涼的氣息。
她感到有些涼意，便不自覺地把身體向張振宇的懷裡縮了縮，尋求溫暖。
張振宇很自然地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站在窗前，享受夜晚的寧靜。
“我們有沒有辦法人為地製造一個誘人的詐騙目標？”林依靈抬起頭看著張振宇的側臉，突然開口道：“製造一個讓這個老傢伙看到後會心動不已的巨大機會，一個大到他必須要召集所有人手才能完成的目標。這樣的話，他就會主動地把所有成員召集起來。”
耳麥裡的安德烈聞言，立刻做出了回應：“這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思路，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什麼樣的詐騙目標才能真正吸引到這些頂級的、經驗豐富的詐騙犯？要知道，他們上一個下手的目標可是整整一個星系。雖然藍宇星相對來說比較偏僻，不是什麼核心星球，但他們也確確實實騙了一個星球上的所有人，包括星球政府、大型企業、普通民眾。這個級別的犯罪團伙，眼光肯定非常高。”
安德烈的這番話讓三人又陷入了沉默。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難題——要設計一個什麼樣的目標，才能讓這些見過大世面、手段高超的詐騙犯心甘情願地上鉤？這些人可不會被一些小利益所吸引。
就在這時，遠處夜空中突然炸開了一團絢爛的煙花，明亮的光芒在黑暗中短暫地綻放，就像是一朵在夜空中盛開的花朵。接著，爆炸的聲響才傳到他們這裡，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既響亮又遙遠。
在煙花短暫的光亮照耀下，張振宇和林依靈能夠看清那個方向——那是遠處海灣盡頭的沙灘區域。
隨著第一朵煙花的釋放，就像是得到了某種訊號，沙灘上突然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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