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開口時，語氣變得有些為難，甚至帶上了一絲抱怨:“你這樣說，真的讓我很為難。我們雙木銀行剛剛成立的證券投資全資子公司，本來計劃的初期資產管理規模也就十幾億。我原本以為朱莉安這邊頂多就是這個體量，這樣的業務我們完全可以輕鬆接下來，而且能夠提供非常好的服務。”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一百多億——這個數字是我們初期計劃管理規模上限的整整十倍!說實話，我真的不確定我們現在是否有能力處理這麼大規模的資金。你要知道，這不僅僅是接受委託那麼簡單。我需要為客戶的每一分錢負責，需要設計出風險收益特徵完全匹配的資產配置方案。一百多億的體量，意味著需要在多個市場、多個行業、多個金融工具之間進行復雜的分散配置。”
張振宇的聲音裡透出擔憂：“如果大明星真的把這筆資金委託給我們，而我們短期內拿不出合適的投資方案，那些頭寸就只能長期閒置在賬戶裡。這不僅僅是資金利用效率的問題，對我們銀行的專業聲譽和市場口碑都會造成負面影響。要知道，在金融界，聲譽和信任才是最寶貴的資產……”
張振宇說到這裡，欲言又止，聲音裡帶著一種“我雖然沒有明說，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語氣。
短暫的停頓之後，他似乎聽到了對方的某些建議，語氣立刻變得更加無奈：“什麼叫讓我先接下來，然後你再想辦法?這種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大明星的錢是那麼好糊弄的嗎?她可不是什麼不懂行的小投資者，而是一個在商業領域有著豐富經驗、個人影響力遍佈整個銀河系的超級名人。如果我們接了單卻做不好，那造成的損失可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更會影響到整個銀行未來的發展……”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抱怨和糾結：“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被你這麼一說，感覺自己被架在了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上。既不能直接拒絕——畢竟對方是這麼大的金主，而且透過你這層關係才搭上的線，如果我直接說‘接不了’，那就把關係搞僵了，以後也沒法合作。但如果接下來又處理不好，那後果可能更嚴重……”
張振宇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充滿了一個年輕高管面對艱難抉擇時的那種矛盾和焦慮。
……
就在菲尼亞斯聽得最入神、最關鍵的時刻，一輛擺渡車繞過廣場上的噴泉，緩緩駛入了停車區域。
菲尼亞斯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失望和不甘。他在心裡暗暗抱怨: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車來得這麼快?如果能再晚幾分鐘就好了，也許還能聽到更多有價值的資訊。
但作為一個訓練有素的職業罪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如果在這裡逗留太久，反而可能引起懷疑。
他只能極不情願地從柱子後面走出來，向著停在廣場邊緣的擺渡車走去。走了幾步之後，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想要再確認一下那位張先生的位置和狀態。
這一回頭，正好看到張振宇似乎也被駛來的擺渡車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看向了這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地相遇了。
張振宇表現出剛剛看到他的樣子，他微微點頭，向菲尼亞斯欠了欠身，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的通話耳機，做了個“正在通話”的手勢，臉上露出略帶歉意的微笑。
整個反應自然而得體，就像是兩個偶然相遇的熟人之間的禮貌互動。
菲尼亞斯也回以一個理解的笑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登上了擺渡車。
他坐在後座上，透過車窗看著車輛緩緩轉過噴泉，離開了餐廳門前的廣場。當餐廳的燈光和張振宇的身影都消失在視野中後，菲尼亞斯才收起臉上的笑容。
他在心中想道：“這些做正經生意的人就是麻煩，竟然還會嫌錢太多花不出去。真是不可思議。”
隨即，他又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沒想到這位銀河天后，光是手裡的閒置資金就有這麼多。而且從剛才的對話來看，她顯然是想把這筆錢交給專業機構打理，尋求穩健的投資回報。那麼，這位年輕的張董事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資訊?又是誰給他牽的線，讓他有機會接觸到天后的資金管理需求?”
想著剛才偷聽到的那些資訊片段，菲尼亞斯突然愣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眉頭輕輕皺起，臉上浮現出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一個模糊的想法開始在他的腦海中成形，像是拼圖的碎片開始逐漸聚合。
擺渡車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景色在黑暗中模糊流動。
但菲尼亞斯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各種可能性在他的思維中碰撞、組合、重構。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開始在他的心中萌芽。
……
“好了。”耳機裡傳來安德烈的聲音，語氣明顯變得輕鬆起來，“魚餌已經投下去了，現在就看這條大魚吃不吃餌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沒有任何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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