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的手法相當隱蔽，技術水平也很高。”安德烈說道，“怪不得那些網路安全專家都束手無策，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呢。”
此時此刻，安德烈正坐在酒店別墅頂層的閣樓裡，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監控和指揮中心。
安德烈的工作站周圍漂浮著層層疊疊的全息光幕。
這些光幕以他為中心呈扇形展開，每一塊都顯示著不同的資訊——有的是即時監控畫面，有的是資料流分析圖表，有的是複雜的程式碼介面。
平時，安德烈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待在這裡，透過遍佈整個酒店的監控網路和自己佈置的微型裝置，嚴密監視著對面別墅裡的菲尼亞斯·沃爾夫的一舉一動，同時還在透過掌握的情報調查這個詐騙團伙的資料。
“你能找到那個‘黑色鏡子’的真實身份嗎？”張振宇坐在閣樓一側的窗臺上，身體側對著安德烈的方向，目光卻望向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黃昏正在降臨，遠處的海平線被染成了深橘色。
“小意思。”安德烈自信地說道，面前那幾塊主要的全息光幕上，原本相對靜止的資料突然開始像瀑布一樣急速流淌起來。
無數的程式碼、數字、符號在螢幕上飛速滾動，形成一道道綠色和白色的光帶。
終於，那些瘋狂滾動的資料流開始減速，逐漸停止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具體的畫面——那是從不同地點、不同角度拍攝的監控錄影。
安德烈仔細檢視著這些畫面，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看著一個個不同場景裡出現的同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從頭到腳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這個人穿著不同顏色的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臉上還戴著大號的墨鏡和口罩，手上戴著手套。
從任何角度看，都完全看不出這個人的真實面貌、性別、年齡，甚至連體型都因為寬鬆的衣服而變得模糊不清。
安德烈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欽佩：“這個人的防範意識相當強。你看，他每次傳送郵件都選擇不同的地址，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兩次。而且他使用的那些公共電腦上的攝像頭都被事先遮擋住了。我入侵了其中一些地點附近的公共監控裝置，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完全無法辨認是什麼樣的人。”
張振宇從窗臺上站起來，走到安德烈身邊，凝視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全息光幕。
每一塊光幕上都顯示著一個監控畫面，而每個畫面裡都有那個包裹嚴實的神秘身影，坐在各種不同的公用電腦前。
有的是政府便民設施裡的公共電腦，有的是商場裡的資訊查詢終端，還有的是太空港的旅客服務中心。
這個人非常狡猾，從來不選擇那些需要實名登記的地方，而是專門挑選那些管理相對鬆散、人流量大的公共場所。
張振宇看著這些畫面，眉頭緊緊皺起。他能夠感受到這個“黑色鏡子”的謹慎和狡詐——這絕對不是一個衝動的狂熱粉絲，而是一個有計劃、有預謀的危險人物。
“這還只是在外面公共場所的監控畫面。”安德烈繼續解釋道，手指一揮，又調出了另外幾個彈窗畫面，“還有很多傳送地址是在各個星球的酒店房間，或者短期出租的公寓裡。那些地方根本就沒有監控畫面可查。我只能透過酒店走廊的監控，捕捉到他進出房間的瞬間。”
新調出的幾個畫面顯示的都是不同酒店的走廊場景。
畫面裡，那個全身包裹嚴實的神秘人從某個房間走出來，經過走廊的監控攝像頭前，然後消失在電梯或樓梯間的方向。
“根本看不出這個人是男是女，更別說長什麼樣了。”安德烈聳聳肩說道，“而且這些地點分佈在各個不同的星球，雖然比較集中在獵戶懸臂這一片區域，但即使如此，範圍也是非常大的。從最近的一個地點到最遠的，直線距離超過兩百光年。”
張振宇沉默地看了幾遍那些監控畫面，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思考了片刻後，他無奈地說道：“既然短時間內無法直接鎖定這個人的身份，那就先把這個人的運動模型建立起來吧。把他的身高比例、體型特徵、走路姿態、行為習慣等等所有能夠提取的特徵引數都收集起來，建立一個識別模型。然後在朱莉安周圍區域的所有監控系統里加入這個模型的自動甄別程式。一旦這樣的人出現在監控範圍內，系統就會立刻發出警報。”
安德烈說道：“我可以在朱莉安的那個郵箱裡植入一個追蹤程式——一個非常隱蔽、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小程式。等到下次那個人再發送恐嚇信的時候，這個程式會悄悄啟用，在適當的時機順著資料流潛伏過去，嘗試進入他的隨身裝置裡——如果他有使用智慧終端或者個人電腦的話。只要成功進入，我就能獲取到更多的資訊。”
張振宇認真考慮了一下這個建議，然後點了點頭：“可以試試。但一定要小心，不能讓對方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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