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這個女人若是菲尼亞斯派來的，一定會用更刻意的方式接近自己，或是溫柔搭訕，或是刻意示弱，符合他想象中“美人計”的模樣。
可眼前的女人，隨性、野性，甚至帶著幾分不羈，和他預想中的樣子，有著很大的出入，這讓他心裡，多了幾分疑惑。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直到手裡的香菸燃盡。張振宇將菸蒂丟進隨身攜帶的回收盒裡。
而那個女人，則隨手將菸蒂丟在棧道上，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將菸蒂碾滅，動作隨意而灑脫，沒有絲毫刻意掩飾。
她察覺到張振宇的目光，轉過頭，對著他笑了笑，隨後揮了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順著棧道，緩緩向前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藍調的暮色裡。
張振宇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他重新將雙手撐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已經徹底陷入黑暗的大海，海面泛著微弱的波光，與天邊的星光相互映照。
……
“你說，她就只是湊過來，跟你借了個打火機，然後你們倆一句話沒說，抽完一根菸，就各自走了？”別墅客廳裡，安德烈斜倚著沙發靠背，目光落在對面的張振宇身上，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的玩味。
“是的。”張振宇坐在沙發上，聞言只是輕輕點頭，簡短答道。
安德烈挑了挑眉，視線轉向客廳半空。
幾塊全息光幕懸浮在那裡，上面清晰地映著那個女人嘴角叼著煙的模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灑脫。
他盯著光幕看了幾秒，輕笑一聲：“這個美女，平時就打扮成這樣？”
他語氣裡帶著點讚歎，“確實挺酷的，抽菸的神態也很撩人啊。”
張振宇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全息光幕，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滿是疑惑：“是嗎？我以為，他們要派來的人，要不就是打扮得楚楚動人，裝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要不就是一身淑女裝扮，走大家閨秀的路子，沒想到是這樣一副形象，會不會是搞錯了？”
他無法將眼前這個女人，和菲尼亞斯他們佈下的美人計聯絡起來。
安德烈收回目光，一手抱臂，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神情漸漸認真起來：“也許這個女人，只是個巧合，剛好在那裡抽菸，剛好跟你借打火機，沒什麼別的目的。”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過，更大的可能是，她就是我們一直等的人。真正的高手，用起美人計來，從來不會是那些臉譜化的樣子，不會侷限於大眾認知裡的美女，而是會根據目標人物的特點，專門設計出針對性的形象。”
張振宇瞥了一眼安德烈說道：“難道，他們專門針對我，就設計出這種小太妹一樣的形象？”
“什麼叫小太妹？”安德烈立刻皺起眉，給了他一個“你不懂欣賞”的眼神，語氣裡帶著點反駁，“這叫酷，是隨性灑脫的酷。你想想，你現在的人設，是金融精英，是出身世家的上流人士，從小到大，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那些溫柔賢淑、楚楚動人的，你早就看膩了吧？”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繼續說道：“只有這樣和你平時接觸到的人截然不同，隨性又灑脫的酷女人，才能讓‘你’感覺到新鮮，才能讓你眼前一亮，才能勾起你的好奇心——這就是他們的用意。”
張振宇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安德烈的意思。人總是這樣，會不自覺地美化自己少見的事物，對那些習以為常、經常見到的東西，漸漸失去興趣，很難再刺激到大腦裡的興奮點。
如果他真的是一位出身世家、一直生活在上流社會的金融精英，每天接觸的都是精心打扮、舉止得體的名媛淑女，那麼眼前這個渾身透著慵懶隨性的女人，大機率會讓他感到新奇，會讓他忍不住想去了解。
而張振宇這個退休的前星盟特工，混跡於三教九流，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溫柔的、潑辣的、灑脫的、內斂的，什麼樣的模樣都見過，什麼樣的性子都接觸過。
所以，他才會對這個女人的裝扮毫無感覺，甚至下意識地覺得，可能是他們找錯了人。
想通這一點，張振宇輕輕嘆了口氣，“好吧，這麼說來，這個女人是第十人的機率，又大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安德烈，眼神里帶著詢問，“你那裡，有沒有查到她和菲尼亞斯之間，有過什麼聯絡？”
安德烈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也變得無奈：“還沒有，一點痕跡都沒有，就像這個女人憑空出現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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