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菲尼亞斯，依然靠在護欄上，以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注視著那片無垠的星空。
他不需要看張振宇的表情，因為他確信自己知道那個表情是什麼樣子。
他確信這條魚，已經咬鉤了。
“一顆新發現的星球？”張振宇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就像一個人在無意識地確認某件剛剛聽到的、令他難以置信的事情，然後他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是一顆資源星球嗎？價值有多大？”
他知道自己的反應稍微急切了一些。但他同時也清楚，此刻適度的急切是完全合理的——一個銀行董事在聽到這樣的訊息時，如果表現得過於淡定，反而會顯得不正常。
“嗯？”菲尼亞斯這時候表現出了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他轉過頭來，用一種像是真的覺得有些意外的眼神看向張振宇，“張先生對這個專案很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現出笑意：“這可是不是幾億幾十億的小專案。”
張振宇笑了笑，用一種顯得很從容的語氣說道：“雙木銀行現在的規模確實還算不上大，但規模小不代表資金少，更不代表我找不到更多的資金渠道。”
“哦？”菲尼亞斯的眼神里閃過了一道光芒，那是一種被意外勾起了興趣的反應。他順勢表現出突然來了興致的樣子，微微直起身體，從護欄上轉過來面向張振宇，“看來是我之前小覷了張先生，是我失敬了。”
“什麼失敬不失敬的，”張振宇謙虛地笑了笑，擺了擺手說道：“我也沒什麼特別的實力，不過是認識一些朋友而已。”
菲尼亞斯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笑著說道：“人脈本身就是實力的一部分，而且往往是最重要的那部分，張先生太謙虛了。”
張振宇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輕巧地轉了個方向問道：“不知道沃爾夫先生能不能大概介紹一下這個開發星球的專案？在整個投資界，這樣的標的都是相當罕見的，算是一個超級專案，我確實很想多瞭解一些。”
菲尼亞斯這一次沒有再猶猶豫豫，也沒有再用那種欲言又止的姿態來吊人胃口。
他直接說道：“其實，我現在正在為一家礦業公司募資。”
“這家礦業公司持有一顆新發現星球的開發權？”張振宇順勢接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熟悉行業規則的從容，作為一個真正的金融精英，對這一類資產標的有所瞭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正是。”菲尼亞斯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這家公司手裡握著一顆新發現星球的完整開發權。根據初步的勘探報告，那顆星球上的礦產資源相當豐富，儲量估計相當可觀。”
“如果是這樣的話，”張振宇微微皺起眉頭，用一種稍顯疑惑的語氣說道，“應該不難獲得投資吧？那些礦業巨頭、能源財團，應該都會對這樣的資產趨之若鶩才是。他們有資金，有技術，有開發經驗——這樣的專案對他們而言簡直是量身定製的。”
這個問題是必須要問的。一個真正有閱歷的銀行董事，看到這樣一個表面上條件優越的專案，第一反應必然是追問：為什麼還需要自己去找投資？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菲尼亞斯好像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疑問，神情顯得不以為意，嘴角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說道：“唯一的問題，就是這顆星球的位置有點偏遠。所以前期投資會比較巨大，但你要知道，就算只按初步探勘出來的資源量來估算，一旦開發進入正軌，前期的投入也是能夠較快收回的。這只是一個時間和耐心的問題。”
張振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現出一副正在認真消化這些資訊的樣子，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菲尼亞斯也不著急，轉頭看向已是繁星滿天的夜空。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幕。
“那麼，”張振宇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這家礦業公司現在有什麼打算？如果自身沒有足夠的開發能力，把開發權賣給礦業巨頭其實也未嘗不是一條出路，而且可能是一條回報相當可觀的出路。”
“他們並不想一賣了事。”菲尼亞斯搖了搖頭說道，“這家公司的創始人認為，如果能夠獨立開發這顆星球，會讓整個公司的體量和地位上升幾個臺階，從一箇中型礦業公司躋身成為真正有分量的行業玩家。”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而且還有另一個顧慮。這家公司非常擔心，如果這顆新星球的訊息提前洩露出去，被那些資本雄厚的行業巨頭得知，他們很可能會採取各種手段施加壓力，甚至強行發起收購。所以他們明確要求，整個融資過程必須在完全私密的渠道內進行，絕對不能公開。”
菲尼亞斯用一種顯得略帶苦惱的語氣說道：“這也是我現在比較頭疼的地方——我只能在自己私下的人脈關係網裡，悄悄地為他物色合適的投資人。”
“那他們打算採用什麼樣的融資方式？”張振宇問道，“股權融資？”
菲尼亞斯嘆了口氣說道：“傳統的融資渠道，每一條都有它繞不過去的障礙。銀行貸款，銀行不願意為這種風險係數如此之高的專案提供規模如此龐大的資金；債券市場，債券投資人不相信一家規模相對有限的礦業公司有能力完成這樣的開發；股權融資，又會牽扯進來太多複雜的利益博弈和控制權爭奪。所以到目前為止，最終的融資方案還沒有定下來。”
他轉向張振宇，說道：“如果張先生真的感興趣，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深入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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