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氣閘艙的地面開始慢慢上升,頭頂的艙蓋,緩緩向四周滑動開啟。刺眼的光線瞬間射了進來,粉色的火星天空,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頭靠在舷窗上休息的傅秉義,也被外面明亮的光線驚醒,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舷窗外。
他才發現,此時,他們的飛機,已經停在了基地跑道的一端。
飛機的發動機開始啟動,低沉而有力的轟鳴聲,漸漸傳入機艙裡,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帶著一股強勁的力量感,讓整個機身都在微微震動,座椅傳來細微的震顫。
牽引車鬆開了飛機的起落架,緩緩駛離。
張振宇鬆開了飛機剎車,飛機開始在跑道上滑行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漸漸變得模糊。
當飛機的速度達到起飛閾值時,他輕輕拉動操縱桿,機頭緩緩抬起,脫離地面,向著那片粉色的天空,呼嘯而去。
傅秉義靠在座椅上,抬起頭,目光落在舷窗外,看著火星獨有的長條狀虹彩雲,還有地面上越來越小的安全域性基地,漸漸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被連綿的紅色山脈吞沒。
心裡忽然一陣恍惚。
他們就這麼輕易地離開了那個自認為固若金湯的安全域性基地——沒有遭遇任何阻攔,沒有觸發任何警報,沒有激烈的追逐,就那樣光明正大地飛了出來,順利得有些不真實。
同時他心中也滿是惶恐,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在哪裡,不知道張振宇要帶他去做什麼,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結局。
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火星的黃昏時分。和地球的黃昏截然不同,天邊,太陽四周的天空暈開一片柔和的藍紫色,緩緩向四周蔓延;而遠離太陽的天頂,則從最初的淡粉色,慢慢過渡到深邃的品紅色,層次分明,詭異而絢麗。
飛機下方,飄著一層薄薄的冰晶雲,在夕陽的映照下,通體泛著淡淡的粉紅色。雲彩邊緣的冰晶,將夕陽的光線折射、衍射,細碎的光粒閃爍著紅、綠、藍、紫四種顏色,轉瞬即逝,卻足夠驚豔。
這奇妙的雲朵,在已經被夕陽染成深紅色的火星大地上,顯得格外顯眼,像是這片荒涼土地上唯一的亮色。
連綿的山脈和深邃的溝壑,在夕陽的斜照下,投下長長的、邊緣銳利的紫色陰影,明暗交錯,更添了幾分蒼茫與孤寂。
這架黑色的飛機,就那樣穿梭在這絢麗而荒涼的天地間,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一直追著落日的方向,高速飛行著。
時間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傅秉義就那樣靠著座椅,目光一直停留在舷窗外,看著夕陽一點點下沉,看著天空的顏色一點點變化。
最終,幾小時後飛機還是落在了夕陽後面,再也追不上那束最後的光。
太陽緩緩消失在地平線以下,最後一絲光亮也被吞噬,火星的黃昏徹底落幕。
天色開始快速變化,從淡淡的紅色,轉為淺藍,再到深邃的深藍色,最後,黑夜毫無徵兆地完全降臨。
漫天的繁星瞬間鋪展開來,密密麻麻,亮得刺眼,銀河光帶像一條銀色的絲帶,橫跨整個天際。
就在這時,傅秉義注意到,飛機周圍閃爍著的綠色和紅色光點,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不斷靠近。
他知道這些光點代表著附近的飛行器,光點越來越多,說明他們已經接近一個大城市了。
飛機繼續向前飛行了一小段距離,遠處的地平線上,漸漸出現了一片微弱的亮光,那片亮光越來越亮,範圍越來越大,證實了傅秉義的猜測——那裡,確實是一座城市。
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飛機正在慢慢下降高度,機身微微傾斜。
看來,地平線上出現的那座龐大城市,便是他們的目的地。
傅秉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緊緊盯著那片亮光,試圖從朦朧的燈火中,辨認出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到底是哪裡。
飛機越飛越近,高度越來越低,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透過城市燈光勾勒出的錯落輪廓,還有周圍被燈火映亮的連綿山脈,傅秉義終於弄清了他們即將降落的地點——松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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