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酒吧燈光忽明忽暗，沒有固定的節奏，暖黃與冷藍交替閃爍，躍動的雷射束劃破黑暗，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細碎的光網。
震耳的音響聲鼓點沉重，每一次轟鳴都順著地面蔓延，鑽進人的骨頭裡。
張振宇站在舞池邊緣，雙手插在黑色夾克口袋裡，目光穿過人群的縫隙，四下環視。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舞池另一邊的角落裡——那裡有一臺空著的散臺，小圓桌，兩把椅子，位置隱蔽，又恰好能清楚看見酒吧的入口，是個等待的好地方。
他沒有絲毫猶豫，邁開腳步，快速穿過舞池。
四周都是肆意扭動、搖擺的年輕人，男男女女，臉上帶著或沉醉、或張揚的神情，每一次肢體的律動，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釋放。
音樂的節奏很快，鼓點密集，周圍的人隨著旋律甩動著頭、扭動著身體，手臂、髮絲在空中肆意飛揚。
張振宇的身體也跟著微微搖晃，他的腳步很輕，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鼓點的間隙裡，從容地從人海中穿過去，沒有與任何人發生碰撞，也沒有被人碰到，彷彿他與這片熱鬧的人群，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不多時，他便走到了那臺空著的小圓桌邊坐下。
這個位置確實很好，能看清酒吧入口的動靜，方便迎接索菲婭，又能觀察到舞池和周圍的情況，一旦出現異常，能第一時間察覺，及時脫身。
他剛坐定沒多久，一個身穿制服的服務員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彎腰，湊近他耳邊說道：“先生，請問要喝點什麼？”
“給我一杯啤酒。”張振宇隨意地說道。
服務員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直起身，轉身走開。
沒過多久，一個懸浮的銀色托盤，在空中輕輕飄蕩著，緩緩靠近張振宇的桌子。
托盤上，放著一杯冰涼的啤酒——金黃色的酒液澄澈透亮，上層浮著一層正好五分之一高度的白沫。
他伸手接過啤酒，將杯子放在桌面上，那托盤自動漂走，消失在光影交錯的空間裡。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香菸，煙盒是最普通的黑色包裝，是他剛才在酒吧街角的自動販賣機裡買來的。
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
白色的煙霧在五光十色的雷射中緩緩升騰，飄進各種顏色的光暈裡，漸漸消散，無影無蹤。
張振宇透過煙霧看著舞池中盡情釋放的年輕人，腦中卻一遍遍回放著之前在機房裡看到的每一張照片和每一段影片，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他皺著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誰動的手？那個許老師，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就在這時，一陣濃郁的香風迎面而來，張振宇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女孩，一頭亮眼的紫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頭，髮梢微微卷曲，穿著一件粉色的吊帶背心，從舞池方向大步走來，姿態灑脫，沒有絲毫拘謹。
她走到張振宇的對面，沒有詢問，一屁股就坐了下來，動作乾脆利落。
坐下後，她才微微歪著頭，對著張振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妝容很濃，眼影是亮片的，口紅是鮮豔的紅色，卻也並不豔俗，反而透著一點俏皮，她開口問道：“大叔，這裡沒人吧？”
張振宇靜靜地望了望她，女孩看著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雖然畫著濃妝，五官倒是挺漂亮的。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等會兒有人來。”
女孩聞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那就還沒有來嘛，我先坐著歇一會兒，跳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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