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宇輕輕“哼”了一聲。
“她好意思跟我要嗎？”
他用杯子輕輕碰了碰桌面。
“在地球上，整個星盟最中心的位置，就在她們眼皮底下，居然被一個殺手組織滲透成這樣。我要是她，看到這張賬單隻會趕緊報銷，然後祈禱我能把這些髒東西都掃乾淨。”
安德烈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索菲亞確實沒有太多立場抱怨這筆錢。
畢竟灰燼不是普通犯罪組織。
他們已經把觸角伸進達爾貝達的交通系統、高層建築、城市網路，甚至鋪設了海底設施。
一套三十三萬星幣的潛水裝備，和一個隱藏在地球上的殺手組織算力中心相比，確實便宜得過分。
“我接著核對座標。”安德烈語氣收了些，嚴肅起來，“不過你得有準備，海底目標附近肯定不止常規防護。灰燼敢把算力中心沉在海底，必然有一整套隱蔽防禦體系。水下巡邏機器人、生物監測網、聲吶偽裝陣列、壓力觸發感測器，這些東西一樣都不會少。”
張振宇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冰咖啡，杯裡的冰塊撞在玻璃壁上，發出清脆細碎的聲響。
“聽上去不像一次愉快的潛水體驗。”他說道。
“你本來也不是來愉快潛水的。”安德烈答得直白。
張振宇笑了笑，沒反駁。
他抿了一口咖啡，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微苦的焦香。
大廳裡，又進來了一批遊客。
有人興奮地試戴潛水頭盔，對著鏡面不停調整表情；有人站在展櫃前，對著一臺水下推進器拍照；還有一對情侶正為要不要報名雙人水下攝影套餐爭論。
女孩覺得價格太貴。
男孩說一輩子就來一次。
女孩說你上個月在月球軌道酒店也是這麼說的。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那次照片拍得不好。
旁邊的工作人員保持著禮貌微笑，顯然已經見過無數類似場景。
所有人都沉浸在度假氣氛裡。
陽光，海水，漂亮教練，酷炫裝備，價格昂貴但包裝精美的課程套餐。
這裡的一切都被設計得輕鬆、美好。
只有張振宇坐在角落裡，腦子裡構思著完全不同的事情。
怎麼繞開海底的監測網，怎麼無聲癱瘓巡邏機器人，怎麼在灰燼察覺之前，讓深埋海床的算力中心徹底停擺。
他的腦海中，正在鋪開一片黑暗的海底，一遍遍推演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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