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嗡嗡的議論聲、抽泣聲、小聲的抱怨聲，全跟著那聲槍響一起掐斷了。
二層平臺上，中間那個穿黑風衣的人，很滿意地看著底下一張張繃緊的臉。
他臉上扣著小丑面具，慘白的底色，血紅色的大嘴，笑容僵硬得像用油漆刷上去的，和他此刻平靜的姿態放在一起，反而顯得更加彆扭。
張振宇站在那個跟蹤者旁邊，臉上的焦慮沒有減少半分。
他微微皺著眉，呼吸比平時稍快一點，肩膀也故意繃著，像一個被突發事件嚇住、又努力讓自己保持體面的普通乘客。
可他的感知卻一直落在身邊那個人身上。
對方的身體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
手指微微收攏，肩膀繃緊，重心落在兩腳之間。那不是普通乘客受到驚嚇後的姿勢，更像是隨時準備從人群裡脫離，找最近的掩體，或者直接衝向出口。
張振宇甚至能感覺到，他右手小臂的肌肉在極輕地收縮。
外套內側應該藏著一件小型武器，肯定不是高斯武器，多半是一把匕首。
灰燼派出來盯人的外圍人員，通常不會帶很顯眼的武器，他們的工作只是盯梢而已。
二層平臺上，中間那人收回撐在欄杆上的手。
“剛才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有點悶，卻很清楚，“我們不想傷人。你們老老實實配合，等事情辦完了，自然能平平安安的離開。”
底下沒人接話。
沒人信。
但也沒人敢出聲反駁。
剛才那一槍已經證明，樓上的三個人手裡的槍是真傢伙。
“我們就找一個人。”中間那人接著說，語氣慢悠悠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這個人跟一件很重要的事有關係。只要他自己站出來，或者被我們找著，這艘船立刻恢復正常，該怎麼開怎麼開，你們該去哪兒去哪兒。”
終於有人忍不住，從後排冒出來一句，聲音很小，帶著點抖：
“你們……到底要找誰啊？”
中庭太靜了。
這句話從人群后面飄出來，被挑高的空間一放大，幾乎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旁邊那個高壯的漢子猛地轉過頭。
他沒說話。
只是慢慢抬起了手裡的高斯步槍，槍口平平地指向聲音傳出來的方向。
不用真的瞄準某個人。
只要槍口大致對著那片人群，威懾力就足夠了。
剛才出聲的那個人“嗖”地一下縮了回去，整個人往前面人的背後一躲，連腦袋都埋了下去，生怕再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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