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給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落進杯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端著杯子，卻沒有立刻喝。
終端彈窗還懸在他面前。
從回來的路上開始，他就一直在聯絡幾個人。
有的是同派系裡關係不錯的中層官員，有的是專案委員會里平時和他有利益往來的人，還有一個，是他過去在韋斯特辦公室外圍認識的聯絡人。
他的措辭都很謹慎。
沒有直接問今晚是不是有人要殺他。
他只是旁敲側擊地提起萊蒙的事，提起安全域性介入，提起西山別墅區那邊是否有什麼新的安排，也隱晦地問了一句最近是不是有人對他有意見。
得到的回答都很客氣，也很空。
“暫時沒聽說。”
“你先穩住，不要亂想。”
“最近風聲緊，你少露面。”
“具體我不清楚，你可以明天再問。”
“這種時候不要給自己惹麻煩。”
每一句話都像有用。
但每一句話都沒有真正回答問題。
歐文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自己也知道，這種打聽其實有點自欺欺人。
不知道的人，自然沒什麼可告訴他。
知道的人，更不會在這個時候告訴他。
官場就是這麼現實。
平時一張桌子上喝酒，彼此稱兄道弟，說什麼有事一定幫忙。可真正到了要命的時候，每個人都會先衡量自己會不會被拖下水。
換成他自己，也會這樣。
如果今晚出事的是別人，如果有人半夜聯絡他，試探性地問自己是不是被上面放棄了，他多半也會回幾句模稜兩可的話，然後馬上切斷聯絡。
他不會幫。
甚至可能會把這條訊息轉給更上面的人，用來證明自己的立場。
歐文想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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