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振宇閉上眼睛，準備休息。
他靠在候機大廳的座椅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雙手自然搭在扶手上，肩背靠住椅背，呼吸也慢了下來，已經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一下了。
雖然他現在精力充沛，幾天不睡覺也沒事，但能找到機會閉目養神，他還是放鬆了下來。
候機大廳裡的聲音並不算吵，嘈雜聲被巨大的空間稀釋。
廣播聲被系統壓得很柔和，資訊屏不斷重新整理太空電梯班次。
張振宇像是睡著了。
可他的感知卻沒有收回來。
那層感知像一層無形的水，從他身邊悄無聲息地鋪開，沿著候機大廳的座椅、通道、登梯口、售賣機、休息區一點點漫過去。
他先掃過蘇怡寧三人。
蘇怡寧坐在靠近登梯口的那排座椅上，手裡握著個人終端，螢幕亮著，卻半天沒翻動幾下。她看起來像是在看訊息，可注意力顯然不在上面。她的呼吸比正常人稍快一點，手指偶爾會下意識蜷起，又很快鬆開。
那種動作很小。
小到坐在她旁邊的亨利都沒有注意到。
但張振宇能感覺出來。
她還不適應自己身體的變化。
新人類和普通人的差別，不只是力量、速度和反應。身體的感知、肌肉控制、骨骼承載、神經反射，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變化。
對一個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的年輕女孩來說，這種變化絕不是什麼驚喜。
它更像一件突然被塞到手裡的武器。
拿著的人不知道怎麼用，也不知道會不會傷到自己。
張振宇的感知繼續往外鋪。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蘇怡寧三人附近，有兩個人的位置變化很奇怪。
其中一個坐在無人售賣機旁邊。
那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色外套，身邊放著一個小型旅行包，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他坐在那裡已經有一會兒了，姿態很自然，偶爾低頭看一眼終端，偶爾抬頭看遠處的資訊屏，像是在等候自己的班次。
可張振宇注意到，那杯咖啡從頭到尾都沒怎麼少。
那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杯子拿起來，做出喝的動作，可嘴唇真正碰到杯沿的次數很少。
多數時候，他只是藉著抬杯子的動作，調整自己視線的角度。
他的目光看似一直落在遠處的資訊屏上。
可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從蘇怡寧三人身上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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