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場上的爭鬥，從來不只是擺在檯面上的價碼。
看得見的招數好應付，怕的是從陰影裡刺出來的冷箭。
他早就清楚，這漁具廠的路不會太平，總會撞見些躲在暗處的鬼祟。
姓黃的，不過是頭一個按捺不住，自己跳出來的罷了。
“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許崢望著窗外灰白的天光，眼神里沒什麼溫度。
…………
陰謀
鎮上的招待所房間，窗子關著，空氣凝滯得有些發悶。
公文包砸在桌面時發出一聲鈍響。
黃髮撐著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十里山路。
眼球表面爬滿蛛網般的紅絲，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燒。
“給臺階不下……非要往絕路上走。”
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帶著砂紙摩擦骨頭的質感。
屋裡另外三個人被這動靜釘在原地。
孫明扶了扶眼鏡架，鏡片後的視線在黃髮臉上停留片刻，轉向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
“談崩了？”
黃髮沒接話，只是從牙縫裡擠出短促的冷笑。
他開始描述那個堆滿漁具樣品的小房間——空氣裡浮著桐油和魚餌的腥氣，吊扇在頭頂慢吞吞轉圈。
說到五疊鈔票被推回面前時，他右手無意識地攥緊，彷彿還能觸到紙幣邊緣的稜角。
“五萬？”
靠床坐著的趙彪突然彈起來，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他沒收？”
“何止沒收。”
黃髮終於鬆開桌沿，指尖在木質紋理上留下溼痕，“那小子直接指著門讓我滾。”
角落裡傳來倒抽氣的聲音。
錢富整個人縮排椅背，手指絞著衣角：“這要是錄音了……要是留證據了……”
“哪來的證據？”
黃髮猛地轉身，衣襬帶倒了桌上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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