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碾過機場跑道邊緣的接縫，車身輕微震動。
多蒙從副駕駛座半轉過身，手指在膝蓋上敲出急促的節拍。”你知道上週的銷售額是多少嗎？”
他沒等回答，自己豎起兩根手指，“猜猜看。”
洪德全看著那兩根在昏暗車廂裡晃動的手指。”二十萬？”
笑聲幾乎掀開車頂。”兩百萬！美元！”
多蒙整個人陷進座椅靠背，彷彿被這個數字的重量壓垮，“代工廠現在日夜趕工都來不及，我不得不又簽了三家外包商。”
車窗外的街燈流成金線。
洪德全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掐進虎口才確認這不是夢境。
一千多萬——這個數字在腦子裡反覆換算，每換算一次呼吸就急促一分。
“還有十七家公司發來合作意向。”
多蒙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只要下個季度的新品能保持這個勢頭，半年，最多半年，整個市場都會記住我們的商標。”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只有引擎的低鳴。
洪德全緩緩吐出一口氣，車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自己上揚的嘴角。
車輪碾過最後一段路面時，多蒙正描繪著未來的輪廓，而洪德全的手指在膝頭無意識地敲擊著。
車門開啟，城市的空氣湧了進來。
他們穿過玻璃門，走進一個充滿低聲交談與機器嗡鳴的空間。
多蒙的聲音在走廊裡平穩地引導著，指向一個個房間，一件件樣品，一行行資料。
洪德全沉默地跟隨，視線掃過那些整齊排列的裝置與忙碌的身影。
他胸腔裡某種東西逐漸變得滾燙——那是商人的直覺在灼燒。
他看見的不是此刻的規模，而是根系在地下瘋狂蔓延的圖景。
這片土壤，足以孕育出一棵足以遮蔽整個服裝行業的巨木。
參觀的終點是一間灑滿午後斜陽的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的雜音。
多蒙轉過身，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題：“漁具工廠，現在是什麼進度？”
洪德全依言彙報，數字與情況從他口中平穩流出。
多蒙聽完，沒有立即回應。
他走向窗邊，背對著光，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幾秒鐘的寂靜裡，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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