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穿透雨幕，“那份工錢，就別往不伸手的老人手裡遞。”
人群裡有人動了動嘴唇，最終沒出聲。
沉默粘稠地漫開。
“歇著吧。”
他簡短收尾，轉身撥開門閂。
冷風捲著雨針立刻撲進來，他側身擠入那片灰茫茫的水簾。
視野還沒清晰，斜對角那扇木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衝進雨裡，單薄的衣衫瞬間浸透，緊貼在起伏的曲線上。
是葉百媚。
她甩開貼在額前的溼發，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這邊跑。
許崢的腳步頓住了。
她喘著氣停在他跟前，睫毛上掛的水珠不斷滾落。”我以為廠房那邊……”
她的話被風雨撕扯得斷斷續續，“一出來，就瞧見你了。”
他眉頭擰緊，提高嗓門：“出來找死嗎？回去！”
那蒼白的臉上卻忽然綻開一點笑意，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你怕我病了？”
他別開臉，喉結動了動，什麼也沒再說，抬腿就扎進更密的雨網中，朝著廠門方向快步離去。
背後那道目光像沾了水的蛛絲，黏了一會兒，終於斷了。
推開自家屋門時，簷下的水線正連成一片。
裡屋還亮著燈，向清魚從床沿站起身，手裡攥著一塊乾布，急急迎過來。
布料吸走他頭髮和脖頸上的寒意，她的指尖偶爾蹭過皮膚，帶著暖意。
溼衣服剝下來，他幾乎是跌進被褥的。
棉布下面還殘留著一點她的體溫，他吸著氣，牙關輕輕打顫。
“冰窖裡撈出來似的……”
她低聲說，轉身要往廚房去，“灶上還溫著水，給你衝點姜的。”
手腕被他捉住了。
被子掀開一角，他看著她：“別出去沾溼了。
進來，比什麼湯都管用。”
燈光暈黃，照見被窩裡她單薄睡衣下柔軟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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