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你比我懂，”
她後來輕聲說，聲音悶在他懷裡，“你覺得對，那肯定錯不了。
我就是一下子聽到那麼個數目，有點慌，你別嫌我絮叨。”
“怎麼會。”
他手臂用了點力，心裡某個地方又軟又暖。
她為這個家算計、操心，是天經地義。
他低聲說：“我有分寸，你放心。”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反正，你拿定主意的事，就儘管去做。
家裡有我呢，孩子我會照看好，你不用掛念。”
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能娶到你，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她似乎被這話弄得有些窘，在黑暗裡輕輕推了他肩膀一下。”……盡挑好話說。
快睡吧。”
他笑了笑，伸手按滅了燈。
此刻，許崢走出家門，晨間的涼氣讓他精神一振。
他盤算著去父親那兒要談的事：買船的訊息得告訴二老，但更緊要的是，得請家裡動動關係，確保那艘大傢伙能順順利利、完完整整地回到該回的地方。
海上的事，紙面的買賣只是一半，另一半得看船能不能平安到手。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加快了些。
門在身後合攏時，許崢最後聽見的那句話還懸在空氣裡。
他沿著走廊快步離開，皮鞋底敲擊水磨石地面的聲音短促而清晰。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九點十七分。
向軍放下那份寫滿漁業產量資料的檔案，指尖在表格邊緣無意識地敲了敲。
墨藍色的鋼筆橫在攤開的筆記本上，筆帽尚未擰緊。
敲門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兩下，不輕不重，帶著秘書王成新一貫的剋制。
“進來。”
門軸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王成新側身閃入，反手將門虛掩，腳步停在辦公桌前三步遠的位置。”書記，”
他聲音壓得略低，“許崢同志到了，說是有緊急情況必須當面彙報。”
鋼筆被擱在了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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