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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崢把杯子轉了個圈，水紋在杯壁晃出細密的圈，“後天一早，咱們車站碰頭。”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葉百媚繃直的脊背上，“廠裡這些天，得託給你了。”
葉百媚的背脊又挺直了些。
窗外傳來拉料車的軲轆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新產品的試製，規程是多蒙先生定的，一步都錯不得。”
許崢的聲音壓過了機器的餘韻，“若是遇上拿不準的——”
他手指在桌沿叩了叩，“往市裡掛電話。”
屋裡靜了片刻。
遠處車間突然響起尖銳的哨聲，像把薄刃劃開了凝滯的空氣。
葉百媚在這哨聲裡點了點頭，下巴的弧度繃得有些緊，卻沒多言語。
門被葉百媚帶上後，室內的空氣似乎沉了沉。
許崢沒回辦公桌那邊，而是走到多蒙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脊背向後靠了靠。
“表彰會那件事，”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我心裡頭，其實沒太當回事。”
多蒙轉過臉，眼裡帶著疑問。
窗外的光線落在他側臉上，明暗分明。
“風頭出得太早，不見得是福氣。”
許崢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枝葉在風裡微微晃動，“廠子才剛站穩，新產品連車間門都沒正式出。
聚光燈照過來，底下是坑是路，可就都藏不住了。”
多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膝頭無意識地敲了敲。”機會總是機會。
況且，有向書記那邊照應著，分寸上總有人幫著把握。”
“這倒不假。”
許崢收回視線，語氣緩和了些，“所以咱們這趟去，姿態得放低。
多說說怎麼克服困難，少提將來畫多大的餅。
關鍵是把咱們埋頭做事、願意跟外面學東西的態度擺出來。”
“我明白。”
多蒙嘴角彎了彎，那是一種瞭然的神情，“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心裡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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