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主任那邊都妥了。”
女人擦著手走出來,往他碗裡添了塊油亮的肉,“黑水潭那兒究竟怎麼安排的?”
他坐下來,筷子尖在米飯上頓了頓。
一百五十個釣位,碎石鋪的地面,遮陽棚像灰白的蘑菇叢挨著水邊。
裁判席的紅色橫幅已經掛穩,鎮衛生院的醫生會在急救站值班到日落。
這些細節從他嘴裡淌出來,像在數自家屋簷下晾曬的玉米串。
“報名的比預想多了十八個。”
他說到這兒嘴角揚了揚,“廣播和報紙都幫了忙。”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一百三十八人?明天怕是要喧騰得像趕集。”
“喧騰才好。”
他夾起那塊肉,卻沒立刻送進嘴裡,“廠裡新做的碳纖維竿子全擺出來了,就等他們上手試。
名聲傳出去,往後訂單會自己找上門。”
風從院牆外掠過,帶走她頰邊一縷碎髮。
她低頭扒了口飯,聲音輕了些:“這段日子你熬得眼窩都陷了。”
“值。”
他只回了一個字,目光卻在她起繭的虎口停了停,“要是沒有你在後頭撐著,我邁不出這些步子。”
瓷碗邊緣泛起細微的磕碰聲。
她耳根透出淡粉,忽然岔開話頭:“明日我帶孩子們去水邊瞧瞧?她們從昨兒就唸叨。”
“帶吧。”
他笑開來,“二妹她們反正放假,你早些收拾,咱們一塊兒走。”
女人應聲時,眼角細紋彎成柔軟的弧度。
遠處傳來誰家收音機的滋啦聲,明天太陽會早早爬過黑水潭東側的山脊。
碗筷在木桌上輕輕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許崢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咀嚼的間隙裡,話題繞著即將到來的賽事打轉。
飯後,他自然地起身,幫著向清魚將那些沾著油漬的碗碟收攏到廚房的水槽邊。
電話鈴聲就在這時從裡屋穿透過來,一聲接著一聲,顯得急促。
許崢向裡走去,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是葉百媚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公事公辦的清晰。
。報彙您向,闆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