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產品展示區那邊揚了揚下巴，“許廠子這回，算是給咱們水裡討生活的人備了件正經兵器。”
四周響起一片附和的低語。
展示臺前漸漸圍攏了人。
穿工裝的技術員被好幾個選手拉著問東問西，有人反覆掂量著樣品的分量，有人用手指壓著竿尖試它的回彈。
驚異的嘆息從不同角落傳來。
“比我家那根輕了怕有三成。”
“摸著倒結實。
什麼價碼？”
“說是賽後就能提貨，價錢實在。
我預備帶一套走。”
日頭悄悄偏西的時候，水面上的動靜密了起來。
各釣位接連響起壓著嗓子的驚呼。
碳灰色的竿子一次次劃開空氣，帶起的水珠在夕陽裡閃著碎光。
鯉魚肥厚的脊背砸在岸邊的聲音，鯽魚銀亮的身子在半空扭動的弧線，偶爾還有鯰魚黏滑的暗影被拖出水面——每有大傢伙上岸，圍觀的人群便轟地湧起一陣聲浪。
“瞧十五號！”
“老天，那影子怕有小孩胳膊長……竿子撐得住？”
“慌什麼，先前三斤的貨色不也服服帖帖的？”
所有視線都絞在十五號位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手裡的竿子已經彎得像張拉滿的弓，線繃得發出細微的嘶鳴，可那截碳纖維的弧度始終穩在那裡，既不繼續加深，也不肯彈回半分。
年輕人後頸的汗把衣領浸深了一圈，他咬著牙小步往後挪，輪子吱呀呀地收著線。
“沉住氣！”
喊聲從人堆裡迸出來。
有人攥緊了拳頭。
“這竿子……”
年輕人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手臂因持續發力微微發抖，“我都聽見它咯吱響了，竟還不斷！”
水波被猛地扯開弧度。
銀亮影子在半空劃出掙扎的弧線，鱗片刮碎光線，水珠濺開成一片碎霧。
岸邊轟然騰起的聲浪幾乎壓過了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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