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一旦定下，釘死了，再想改口就難了。
它牽扯的不光是這個月能進賬多少，更關乎後面很長一段路，我們到底能走多寬，能走多遠。”
角落裡原本窸窣的玩鬧聲不知何時停了。
兩個孩子挨坐著，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詞句，卻從空氣裡嗅出了不尋常的緊繃。
他們安靜下來，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頭。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投向窗外濃黑的夜，又收回來，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明天吧，”
他說，語氣裡有了決斷的意味，“一早我就過去。
把老葉、多蒙他們都叫上，關起門來，非得把這件事掰扯清楚不可。
幾個人一起想，總比我一個人在這裡空轉強。”
“是該這樣。”
女人點頭，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老葉整天在外面跑，市面上什麼情形他比我們清楚。
多蒙守著車間，每一分成本都是從他手裡過的。
聽聽他們怎麼說，心裡才能有底。”
“嗯。”
男人簡短地應了一聲，思緒似乎已經飛到了明天的會議室裡。”一個管賣，一個管做，兩邊的賬合在一起算，或許……能找到一個缺口。”
電視螢幕的光依舊跳動著，無關緊要的喧譁持續填充著寂靜。
男人盯著那些閃過的釣魚畫面，盯著人群臉上興奮的光，胸腔裡某種東西被輕輕點燃了，灼熱而急切。
他知道，橫在面前的這道坎，邁過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邁不過去，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縮水、褪色。
夜更深了，寒意從窗縫滲進來。
孩子們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終於抵不住睏意，靠在了一起。
女人起身，輕輕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兩人回到臥室，世界被關在門外。
男人躺在黑暗中，眼皮合著，思緒卻亮如白晝。
數字、方案、可能的結果，像一群無法驅散的飛蛾，在他腦海裡撲騰、碰撞，發出細微而固執的聲響。
他在枕上翻了個身，床墊發出輕微的**。
定價，定價……這兩個字反覆碾壓過神經，留下清晰的轍痕。
他知道，在天亮之前，睡眠大概不會輕易降臨了。
夜色沉得並不徹底，向清魚在枕畔聽見布料與床單摩擦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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