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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那弧度裡沒有溫度，只有冰冷的譏誚。
迎著對面幾人猝不及防的愕然眼神，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得能敲進每個人的骨頭裡：
“黃總，還有這幾位朋友，實在抱歉，要叫你們白跑一趟了。”
“‘大魚’這家廠子，是小，家底也薄。
但我們從第一天起，做的就是實打實的生意，憑的是手裡的真本事和不斷琢磨的新東西。
騙子？我們從不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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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崢那句話，像一塊冰砸進滾油裡，在這間狹小的會議室猝然爆開！
剎那之間。
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死寂在膨脹。
連光線都似乎凝滯不動。
黃髮臉上那副精心準備的表情徹底凍住了，眼珠猛地一顫，嘴唇半開著，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根本沒法理解灌進耳朵裡的字句。
他盤算過對方會猶豫，會拉扯，甚至會拍桌子翻臉，卻獨獨沒料到會聽見這樣的宣判。
孫明臉上那點故作鎮定的從容瞬間粉碎，只剩下震驚和一絲壓不住的慌亂，在他眼底亂竄。
趙彪和另外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先是僵了一瞬，緊接著，那股憋在皮肉底下的蠻橫便從眼底翻湧上來。
其中那個領頭的漢子——趙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高，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立直了身子。
“**！姓許的，你剛才放什麼屁？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手指幾乎戳到對面那人的鼻尖，唾沫星子跟著罵聲一起噴出來。
“說咱們是騙子？**嫌命太長了吧！”
站在一旁的葉百媚只覺得胸口一緊，呼吸卡在喉嚨裡，腳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半步，想擋在那坐著的人前面。
可那人只抬了抬眼皮，目光輕輕一掃，她便像被釘住了似的停在那裡。
許崢還坐在原處，連姿勢都沒變過，臉上靜得像潭深水，甚至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還掛著，彷彿眼前這場暴跳如雷的鬧劇不過是臺劣質戲碼。
“許……許老闆！”
染著一頭黃毛的男人這時才從又驚又辱的恍惚裡掙扎出來，臉皮的顏色變了又變，先漲紅，再發青，最後褪成一層灰白。
“你……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可是掏心掏肺來拉你一把！你倒好，紅口白牙就扣帽子！騙子？你良心被狗啃了嗎！”
他手指發顫地指向桌上那疊鈔票和幾頁紙。
“你瞅瞅！這都是實打實的現錢！白紙黑字摁著章！哪一點像騙？你憑啥張嘴就潑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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