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脊背倏地繃直，指節在車把上收緊，泛出青白色。
許崢就站在那裡，目光像釘子。
她別開臉的企圖落了空，只能推著車向前。
嘴角向上提，肌肉卻僵硬得不聽使喚。”許老闆。”
聲音飄出來，帶著砂紙摩擦似的澀。
他沒回應那句問候，視線落在她顴骨到下頜的那道紅痕上。
痕跡邊緣泛著紫，像是什麼鈍器蹭過去留下的。”臉怎麼回事？”
葉百媚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手抬到半空，又猛地垂回身側。”昨晚……天黑，路邊的枝杈沒瞧清。”
她盯著自己鞋尖前一塊開裂的水泥地。
“枝杈？”
許崢向前邁了半步。
晨光斜切過來，照亮她眼窩下方那團淡淡的青影。”葉百媚，你看著我說話。”
她沒動。
“枝杈能劃出這種走向？能撞出這種淤血？”
他聲音壓低了，卻更沉，像滾過石板的重物。”誰弄的？”
葉百媚的呼吸急促起來。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一個名字已經堵在他喉嚨口。
鎮上能讓這女人躲閃成這樣的人，沒幾個。
許崢盯著她發白的指節，盯著她微微顫抖的嘴角，那股壓了一整夜的煩躁猛地竄上來。”萬富貴——是不是他？”
那三個字砸進空氣的瞬間，她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彷彿被迎面潑了冰水。
血色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成了灰白。
她終於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水光，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那點溼意滾落。
不必再問了。
答案全寫在她驟然破碎的眼神里。
許崢只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火氣裹著寒意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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