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截斷她的話，轉身推開鐵門，“身體垮了，什麼都白搭。”
葉百媚不再吭聲，垂著眼跟在他身後，影子縮成小小一團。
許崢擰緊眉頭。
那個姓萬的毒瘤不除，這女人永遠別想睡個安穩覺。
可怎麼除？棘手得像一團纏死的漁網。
他重重吸了口早晨冰涼的空氣，把煩亂暫時壓回心底——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讓她緩過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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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窗戶半開著，晨風捲著機油味滲進來。
許崢坐在桌前，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木質桌面，一聲，又一聲。
葉百媚已經被人送回去了。
會計王亞萍陪著她，應當能照應周全，也能暫時守著，免得那個姓萬的再掉頭找麻煩。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可他的思緒卻靜不下來。
那個女人臨走時失魂落魄的模樣，還有那三個字——萬富貴——像生了根似的在腦子裡打轉。
“萬富貴……”
許崢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舌尖抵著齒縫，帶出一點冰涼的吐息。
旁人的家務事，原本輪不到外人過問。
夫妻關起門來的糾葛，今天鬧得天翻地覆，明日或許又和好如初，外人**去，往往裡外不是人。
尤其是那些牽扯到床笫之間、倫常之內的腌臢事，沾上了，甩不脫一身麻煩。
但他沒法裝作沒看見。
葉百媚是漁具廠的廠長，是他親手提拔起來的人。
廠子裡大小事務如今多半倚仗她，生產進度、新品試製、下個月的比賽籌備，哪一樣離得了她？現在她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手還在發抖——這副樣子，怎麼主持廠裡的工作？
這早已不是誰家屋簷下的私事了。
它像一顆鏽釘子，已經楔進了廠子運轉的齒輪裡。
還有更棘手的。
萬富貴逼她做的那樁荒唐事，最後兜兜轉轉，竟把主意打到了他許崢頭上。
那個混賬東西，居然想借別人的血脈，來續他萬家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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