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長的取樣管沉入水中時，許崢看見幾縷陽光穿透水面，在管壁上折射出晃動的光斑。
湖水被吸入瓶中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
張主任手中的儀器不時發出短促的蜂鳴。
他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下頜線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暫時看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挑選合適的詞，“比預期要好。”
“所以……”
許崢感覺自己的呼吸緩了一拍。
“現在還只是現場讀數。”
對方抬起手，制止了更進一步的詢問，“一切要以實驗室的最終報告為準。
不過，”
他話鋒稍稍一轉，“至少目前沒有發現異常訊號。”
許崢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輪廓，胸腔裡那股繃緊的力道終於鬆動了一些。
整個採集過程持續到日頭偏西。
十幾個貼好標籤的樣本瓶被小心地裝入恆溫箱，鎖釦合攏時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張主任用袖口抹了抹前額，轉向等待的兩人：“樣本需要帶回實驗室做全面分析。
重金屬含量、有機成分、菌群結構……這些都需要時間。
大概七十二小時後會有正式結論。”
陳建國上前握住對方的手，力道有些重：“無論如何，感謝各位的嚴謹。”
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風。
陳建國額前的頭髮被吹起幾縷，他顧不上整理，徑直走到那張漆面斑駁的辦公桌前。
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出短促的刺響。
他坐下了，胸腔還在微微起伏，像是剛跑完一段路。
“都說定了。”
他開口，聲音壓著，卻壓不住那股從喉嚨裡竄上來的勁兒，“一聽是那兒的事，都願意來。”
桌後的人抬起眼。
窗外午後的光斜斜地切進來，落在堆滿檔案的桌角，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看來很多人都在留意那個地方。”
他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電話聽筒冰涼的曲線。
幾分鐘前，他的聲音才透過這根線傳到另一端，告訴電話裡的人，初步的檢驗資料看起來令人安心，可以按計劃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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