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情緒驟然鬆弛時，血液重新湧回毛細血管的徵兆。
她藉著側身傾聽的動作，深深吸入一口混著汗味、塑膠味與地板蠟氣味的空氣。
展臺頂部懸掛的橫幅在氣流中微微顫動，布褶的陰影掃過她汗溼的後頸。
禮堂側門透進的光柱裡，浮塵緩慢打著旋。
許崢則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諮詢臺前那條不斷延伸的曲線上。
他嘴角的弧度很淺，像用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一道。
這場釋出會的目的從來不止是比賽。
漁具廠的牌子能不能在黑水鎮立穩，就看今天。
那條越排越長的隊伍，已經替他給出了答案。
日頭爬到天頂的時候，禮堂終於空了下來。
最後幾個記者是被陳建國半勸半送地請出門的。
許崢和葉百媚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街角，不約而同地撥出一口長氣。
“嗓子快冒煙了。”
葉百媚抬手按了按脖頸側邊，聲音裡摻著砂紙摩擦般的啞，可眼睛亮得驚人，“剛才有好幾個人拽著我問，那竿子什麼時候能擺上貨架。
有個老爺子甚至想現在就付定金。”
許崢沒接話，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仰頭灌下去大半。
喉結滾動了幾下，他才開口：“東西好，自然有人認。
但廠裡的機器不能停，得趕在熱度涼下去之前把貨鋪出去。”
陳建國就是這時候走過來的。
他手裡捏著本深藍色的登記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的笑容卻堆得快要溢位來。”七十九個！”
他把冊子攤開在桌上，食指重重戳著末尾的數字，“比我們當初預估的翻了一番還拐彎！”
他轉向許崢，大拇指豎得筆直：“都是衝你們那根竿子來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次比賽能不能成氣候，全押在你們廠這件寶貝上了。”
許崢把杯子放回桌面，陶瓷底磕出清脆的一聲響。”陳主任言重了。”
他搖了搖頭，“黑水潭的水清了，是鎮上的福氣。
比賽又掛著公益的名頭，還能給鎮上引點人氣。
大家夥兒心裡都明白，我們不過是湊巧添了把柴。”
“這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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