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崢在床沿坐下,木板發出輕微的承重聲,“大哥他們把料備足了,明日就能動土。”
她放下針線,手指無意識地撫平被面上一道褶皺。”有爸和王叔盯著,出不了岔子。
等路通了,去鎮上能省下半炷香時辰呢。”
許崢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手指在膝頭敲了敲。”對了,晌午要在村口擺個儀式。
大哥說……想讓我去剪那段紅綢子。”
屋裡靜了一瞬。
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向清魚先是怔住,隨即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似的。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低,卻透著股熱切:“該你去!錢是你湊的,主意是你提的,這段綢子除了你,誰還有資格動剪刀?”
她頓了頓,眼裡映著跳動的光點,“我帶孩子們都去。
讓他們也瞧瞧,他們爹做了件多敞亮的事。”
許崢肩頭那點看不見的力道忽然鬆了。
他原以為會聽見別太招搖之類的話,沒想到迎上來的是這樣滾燙的贊同。
他伸手握住她擱在被子上的手,掌心有些粗糙的暖意。
“那說定了,明日一道去。”
……
窗紙剛透出蟹殼青時,許崢就醒了。
身旁的位置空著,灶間傳來細碎的響動。
他披衣起身,看見向清魚正從蒸籠裡撿出兩隻雜麵饅頭,碗裡盛著稀得照見人影的米湯。
匆匆嚥下早飯,他推著那輛叮噹作響的腳踏車出了院門。
車輪碾過帶著露水的土路,留下兩道淺淺的溼痕。
日頭還沒爬過東邊的山脊,風裡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氣味。
約莫辰時末,那棟熟悉的灰磚院子出現在視野盡頭。
踏上二樓走廊,腳步在瓷磚地面敲出輕響。
那扇深色木門就在前方不遠處,門縫裡透出燈光。
右側另一扇門毫無預兆地向內拉開,走出的人影讓空氣短暫凝滯——是向軍的秘書,王成新。
王成新抬眼時表情有瞬間空白,隨即被笑容覆蓋。
他加快步子靠近,皮鞋跟敲擊地面的節奏變得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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