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崢笑了笑，表示讚許。
“我琢磨的跟你差不多。這次見面，我心裡頭有幾個明確目標：一是儘量談個好價錢，這是最基本的；二是更重要的，藉著這機會跟省農科院搭上條線，看看以後還有沒有別的合作；三是假如有可能，從他們那兒打聽打聽，有沒有咱們急缺的資源或者門路，比如某些特殊材料的採購渠道。”
他沒直接提碳纖維原材料的字眼，但葉百媚立馬心領神會，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
“所以，”許崢語氣加重了幾分，“見面之前，功課必須做足，得知道自己的底牌，也得摸清對方的門路。知道自己的底牌，就是說那幾臺拖拉機，得整一份最權威、最詳細的評估報告，內容包括型號、出廠時間、使用情況、技術引數、在國內同類貨色裡的定位，還有現在大概的市場價區間。這事兒，多蒙最專業，你配合他，儘快出一份詳細的評估說明，最好再附帶些照片和關鍵部位的近景特寫。”
“明白了，我一會兒就去找多蒙先生。”葉百媚拿起筆，記下了記。
“更關鍵的是摸清對方。”許崢接著說，“你得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儘可能多地蒐集省農科院的資料。包括但不限於：他們現在重點搞的科研方向和專案，特別是那些可能會用到先進材料、裝置，或者需要特殊環境的專案；他們的合作單位有哪些；近年來取得了哪些成果；還有，他們面臨的主要困難或者瓶頸。”
他頓了頓，又強調了句。
“資訊越詳細越好。總之，見面前，我得對省農科院有個比較清晰的瞭解，知道他們最缺什麼，最看重什麼，手裡有什麼，還缺什麼。這樣，到時候談判，才能有的放矢，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
葉百媚聽得不住地點頭。
許崢考慮得這麼周全，準備工作安排得這麼細緻，讓她真心佩服。
這確實不是一場普通的商業會談，而是一場需要精心策劃的初次接觸。
“我懂了，許老闆。”
葉百媚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我馬上就去辦，爭取在最短時間內，給您整理出一份全面的背景資料。”
葉百媚剛走，辦公室裡又剩下許崢一個人。
他站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外頭的路還是那個樣子，灰撲撲的，沒什麼變化。他腦子裡那些事一件件堆著，壓得人喘不過氣，可又覺得，手上的底牌好像在慢慢變清楚了。
差不多過了半小時，許崢忽然想起葉百媚說的招聘那檔子事。
她說小漁村那邊有王成福、他爸和他大哥看著，出不了亂子。可許崢這心裡頭就是放不下，總覺得不過去看看，渾身不得勁。
“還是跑一趟吧。”
他站起來，脖子有點僵，使勁轉了轉。
服裝廠第一批錄用名單貼出去了，省農科院那邊的事也安排好了，原材料的問題也開始想辦法。眼下就剩小漁村的招聘，他得親自盯著才放心。
鎖好辦公室門，下樓推了腳踏車，蹬上就往小漁村的方向騎。
沒多遠，就看見小漁村的房子了。
村委會門口擺了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了三個人。
中間是村裡的會計，低著頭寫東西，筆動得挺快。
左邊是他大哥許陽，正側著身子跟一個站桌前的年輕人說話，那表情很認真，邊說話邊往本子上記。
右邊是他爸許大毛，人沒坐下，揹著手站在桌旁，腰桿挺得闆闆正正，眼睛掃著排隊的人和周圍，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氣勢，看著就讓人不敢亂來。
王成福在隊伍旁邊慢慢溜達，碰到人就聊兩句，有人問事他也會答，順便維持排隊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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