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喝，只是看著杯口嫋嫋升起的熱氣。”關鍵不在於我們給了多少特殊照顧，”
他緩緩說道，視線從熱氣移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而是要藉著這個機會，把農村教育這塊短板，實實在在地補上一塊。
事情要做得紮實，推進要快，效果要讓人看得見。
不僅要讓沙丁村的孩子和老師感受到變化，還得讓外面的人都明白，我們在這件事上是動了真格的。”
“明白！”
回應聲簡短有力。
車鏈子發出規律的輕響，許崢蹬著那輛老式腳踏車拐進了漁具廠的大門。
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某種塑膠加熱後的混合氣味，車間方向的轟鳴聲像永不疲倦的喘息。
他把車支在辦公樓那排已經褪色的紅磚牆邊，鎖也沒上，徑直走了進去。
葉百媚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
她的桌子收拾得一絲不苟，墨水瓶、筆筒、資料夾各居其位，只有一摞待簽字的單據壓在水晶鎮紙下。
隔壁技術室的門大敞著，多蒙常坐的那把旋轉椅上搭著一件灰色工裝，人卻不見蹤影。
都出去了？許崢心裡掠過一絲詫異。
這兩個人同時離開廠子的時候可不多。
他帶上門，轉身走向走廊另一頭。
財務室的門開著，算珠碰撞的清脆聲響像雨點般密集。
王亞萍正伏在寬大的木質桌面上，右手五指飛快地撥動著算盤珠，左手食指順著賬本上一行行數字向下移動。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許老闆回來了？”
她站起身，順手將滑到額前的一縷頭髮捋到耳後，“學校那邊的事情，都還順當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熟稔的關切，顯然對許崢上午的去向瞭如指掌。
“還行，上面來了人調研，態度挺積極。”
許崢簡短地回答，目光掃過她桌上堆疊的賬冊，“看見葉廠長和多蒙了嗎？知道他們去哪兒了不？”
“哦，他們倆啊，”
王亞萍立刻接話，語速快了些，“上午接了個市裡的電話，是‘康健文體’那邊一位姓劉的採購經理。
說是看了電視上的報道和廣告，對咱們廠新出的那種碳纖維魚竿特別有興趣，想約著當面聊聊，看有沒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供貨商或者代理。
葉廠長接著電話就和多蒙先生一起出去了，說是去市裡碰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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