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軍停頓了片刻，像在斟酌字句，“許崢那邊，裝置才拉回來，裡外都要整理，眼下恐怕抽不出空見人。
葉廠長那邊回絕你，站在廠子的立場，或許也是出於穩妥考慮。
你的電話，葉廠長應該留了吧？”
“留了留了！”
王禹趕緊點頭，後背不知不覺挺直了。
“嗯。”
向軍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移向窗外。
王禹離開後，向軍沒有立刻回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樓外。
省農科院的人來得這樣快，印證了他之前的推測——許崢弄回來的那批東西，激起的動靜恐怕比預計的更大。
現在只是農機被惦記上，那些更精密的工業裝置和實驗儀器，遲早會引來更多、更復雜的關注。
讓葉百媚在前面擋著，固然是步好棋，可壓力不會因此消散，最終還是會層層堆積，要麼落到他這裡，要麼直接壓向許崢本人。
他得和許崢談一次。
不是作為長輩，而是以他此刻的身份。
得幫那個年輕人看清局面，掌握好其中的尺度。
既要抓住這次機會，為那個漁具廠，也為這座城市謀取實實在在的好處，又必須小心翼翼地繞開所有不該觸碰的界線。
他轉身回到桌前，拿起話筒，撥通了秘書的短號。
“聯絡許崢，”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讓他明天過來一趟。”
“明白，書記，我立刻通知。”
電話結束通話，向軍坐進椅子裡，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木質扶手。
窗外的光線將他的側影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早些時候，王禹幾乎是踮著腳尖退出那間辦公室的。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他臉上那層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向書記沒有把話說滿，但願意遞這個口風，已經是意外之喜。
他清楚，接下來能談成什麼樣，全看農科院能拿出多少實實在在的東西，以及那位許老闆肯不肯點頭了。
辦公室裡，向軍打斷了王禹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感謝。
他的語調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審慎：“前提是雙方都自願，條件要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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