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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要是真想找個活兒幹,我歡迎。讓她按招工通知上的要求,帶上證件,今天就去小漁村村委會那兒報個名。到時候面試,大家一視同仁。要是舅媽真有本事,合適哪個位子,我們肯定收。要是條件不夠,那也只能對不住。規矩擺在那兒,對誰都一樣。”
李海江臉色刷地白了,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李海河臉上的假笑一下子沒了,整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睛裡全是壓不住的惱火。
“阿崢!你這話是幾個意思?按流程報名?還面試?你把我們當什麼了?當那些不沾親不帶故的外人?我們可是你親舅舅!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就這麼對我們?”
李海河開始扣大帽子。
“你那麼大的廠子,那麼多人進進出出,多你舅媽一個人能怎樣?安排個輕省活能把你廠子搞垮?對你來說不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你就這麼狠心,看著你親舅舅家裡快過不下去,看著你舅媽整天在家要死要活?”
李海江被弟弟這麼一激,也像是來了脾氣。他抬起頭,眼眶發紅,盯著許崢。
“阿崢……你真的一點情分都不念?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給你買過糖吃……現在你混好了,就看不上我們這幫窮親戚了?是,我們是沒你能耐,可我們也是你長輩啊!你就不能拉我們一把?非要我們跪在地上求你,你才肯點頭?”
許崢看著這倆人一唱一和,心裡頭沒起半點波瀾,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買糖吃?
他翻了翻小時候那點記憶,好像也就那麼一兩次。李海江拿幾分錢買最便宜的那種硬糖,還得他嘴甜說盡好話才給。
至於拉一把?
以前許家日子難過的時候,這兄弟倆躲得比誰都快,生怕沾上一點窮氣。
現在看他有了錢,倒想起是“血脈至親”、“長輩”來了。
“大舅,二舅。”
許崢還是坐著沒動,眼神刀子似的盯著他們。
“親情歸親情,規矩歸規矩。我開這個廠,得對幾百號吃飯的工人負責,對投進去的錢負責,更得對廠子以後的路負責。今天要是因為你們是我舅舅,我就破了例,明天別的親戚找上門,我管不管?後天鎮上哪個領導打聲招呼,我理不理?這廠子還要不要開?活還幹不幹了?”
許崢停了幾秒,聲音沉了下來。
“說到拉扯這事,大舅你在汙水處理廠,活兒是累了點,可好歹也是個穩定差事。小舅你年紀也不算大,真想找份事做,肯下功夫,養家餬口不成問題。想過好日子,得自己使勁兒,不能老指望旁人拉一把。我今兒個這點家底,也是我一步步幹出來的,沒求過誰。”
“沒求過誰?”
李海河一聲冷笑,臉上寫滿了不以為然。
“阿崢,你說這話不臉紅?要不是娶了向書記家的閨女,你能有今天這副光景?還不是靠親家!現在倒跑來跟我們說教了?”
許崢眼神一沉,倒也沒發火,語氣平淡。
“二舅,我敬你是長輩,但話不能亂說。我跟清魚是真心實意。我做的事,是我跟工人們一塊兒拼出來的。”
“向書記是長輩,他支援年輕人創業,是人家格局大。可具體怎麼做、做不做得成,靠的是我們自己。這事村裡鎮上的人都看著,不是你隨口一說就能抹掉的。”
李海河被堵得沒話,臉色有些掛不住。
他自己也明白,這話站不住腳。許崢的漁具廠是人家親手搞起來的,服裝廠也是他在前面跑動,向軍那邊頂多是政策上給點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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