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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想回想，漁具廠剛開始那會兒，他啥也不懂，可後來呢？生產怎麼排、材料怎麼管、人手怎麼調，哪樣不是他張羅得妥妥當當？修路這事，從測量到動工，再到處理前陣子那事故，他跟咱爸一塊頂著，不也過來了？村裡人對他，是打心眼裡服氣。”
向清魚緩緩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對。大哥踏實本分，肯吃苦，心腸也熱。誰家碰到麻煩，他跑前跑後不嫌煩。村裡的老人家，像七叔公、五嬸那一輩的，提起他都說這孩子厚道。年輕小夥子們，也愛跟他搭話。”
“對。”
許崢繼續說。
“當村長，關鍵不是書念得多少，是能不能讓人心服、肯不肯實實在在辦事。論人品、論實幹、論人緣，大哥都夠格。他就是從沒往這上頭想，或者說，不敢想。”
“那你呢，阿崢？”
向清魚看向他，眼裡帶著點探究，還有絲看不太清的擔憂。
“你……真不想幹？王叔說得也有道理，你現在在村裡，說話比誰都頂用。你要是當了村長，很多事辦起來興許更順手。”
許崢搖頭，伸手握住向清魚的手，掌心暖暖的。
“清魚，我的想法你最懂。我根在小漁村，心也在這兒。我想讓這地方變好，讓大夥日子過得更舒坦。可我走的路，可能跟當村長的路不太一樣。”
他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語氣很平。
“我想幹的事，更大。漁具廠得打出牌子，往省外賣；服裝廠要做成規模，做出花樣；路修好了，我琢磨著能不能把村裡的海貨加工一下，賣得更遠、價錢更高。還有這片海灘、這漁村景緻，說不定也能引來城裡人逛逛看看。這些，都要錢，要時間，我得跑，得闖，得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他收回目光。
向清魚聽完了，安安靜靜的，一句話沒說。
她看見許崢眼睛裡那道光——那種勁兒，她太熟了。
那是夢想和野心混在一起的光，又燙又亮。
她知道，這男人心裡裝著的東西大得很。小漁村放得下他的人，卻未必放得下他的魂。
“我明白了。”
她伸手握住許崢的手，嘴角彎了彎。
“你想做的事，是規劃整個小漁村的方向，而不是天天泡在雞毛蒜皮的雜事裡頭。大哥呢，就是最能把你規劃落到地上的人。”
許崢聽完就笑了。
“差不多。”
他的臉色緊接著沉了沉。
“王叔年紀擺在那，遲早要退。與其到時候空降一個我們不熟悉、不放心的人，打亂整個局，不如現在就把大哥推上去。王叔帶他一陣子，咱們在旁邊搭把手，等他熟手了，事情順了，一切自然就穩了。”
向清魚這下才算徹底明白許崢的盤算。
這不光是選村長的事，這是小漁村往後好幾年、好十幾年的路怎麼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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