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沒想周全。硬把你往那個位置上推，反倒耽誤了你，也耽誤了村子。許陽這孩子，確實是一塊好料子。厚道，有人緣，也能扛事。行，就這麼定了。從今兒起，我帶著他，村裡的事都讓他摻和，慢慢上道。等我退下來那天，就推他上。”
許崢心裡一塊石頭落地，趕緊道了聲謝。
“謝啥，都是為了咱村好。”
王成福笑著擺了下手。
“走，上工地瞧瞧，牛二他們頭一天上工，得看著點。”
三個人轉身，朝施工的方向走去。
遠遠地，牛二那幫人已經幹得熱火朝天。
鐵鍬翻飛，泥土四處濺起，汗珠子在太陽底下直反光。
許崢站在路邊，看著這場面，嘴角勾出一點弧度。
路基塌得最兇的那一段，已經徹底刨開了，露出個七八米長、三四米寬、將近兩米深的大坑。
坑底積著一層渾濁的水，是夜裡露水和早晨潮氣漚出來的。
牛二、牛斌、鐵頭、狗剩、三娃子、瘦猴，六個人全光了膀子，汗流得像下雨一樣，正拼命清理坑底那些鬆垮的土和碎石頭。
天已經有點熱了，雖說才大清早，日頭已經開始烤人。
六個人背上、胳膊上，汗水和泥巴混在一塊兒，在黝黑的皮膚上拉出一道道印子。
他們幹得真夠狠的，鐵鍬掄得飛快，一鏟一鏟把土甩到坑外，籮筐裝得冒了尖，兩個人抬著，步子跑得飛快，送到遠處倒掉。
牛長貴也在，他沒下坑，站在坑邊上，手裡攥著個本子，時不時往上記幾筆，嘴裡還不住地吆喝。
“對，再挖深點，松的全得清乾淨！邊上的浮土也別留著，不能留虛根！”
王成福和許大毛走過去，跟牛長貴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下到坑邊，蹲下身仔細瞅了瞅挖開的深度和清理的底子。
許崢則站在靠後一點的地方，掃了一圈整個工地的動靜和氣氛。
小漁村的那幫工人，在另一段路上接著幹。
他們時不時朝這邊瞄一眼，眼神里啥都有，好奇、打量，還有點兒沒散乾淨的彆扭勁兒。
但說到底，各幹各的活兒，沒鬧出啥事來。
有幾個上了歲數的村民，瞧著牛二他們那拼命的架勢，臉上的表情多少鬆動了些。
其中一個老師傅遠遠地扯了一嗓子。
“坑底那水得先舀出去，要不土和成稀泥，夯不實的！”
牛二在坑裡抬起頭，抹了把臉上的汗，趕緊回話。
“哎！知道了叔！這就舀！”
說完，他把鐵鍬一扔，找了倆破桶，跟鐵頭一塊兒，開始一桶一桶往外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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