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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誰捨得？鎮上工人也得掂量半天。那個地方，是有身份的人走動的門面，不是咱老百姓買衣裳穿的地兒。”
向清魚聽完許崢的話，心裡還是有點沒底。
“那個價，會不會太高了？”
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鄉里供銷社扯布做衣裳，一條褲子連工帶料也就三塊多錢。
“那……能賣得動嗎？”
“能賣，但量不大。我觀察了一圈，買的都是些要結婚的，或者是公社幹部。”
許崢說完，話鋒一轉。
“所以咱們的廠子，不能走那條路。那叫蓋空中樓閣，看著漂亮，腳下沒根。”
接著，他把集貿市場裡的見聞又細說了一遍。
“那條褲子，布料薄得透光，針腳歪歪扭扭，線頭還掛著呢。就因為打了個‘港版’的招牌，敢賣八塊。賣勞動布那條的攤主，活兒做得也一般，可人家耐穿，幹活的人認，九塊一條照樣搶手。那老闆還犯愁，找不到穩定的供貨渠道。”
許崢說著說著，眼睛越來越亮。
“清魚，你聽懂沒？這就是咱們的機會！老百姓，尤其是咱農村的、廠裡的工人，他們不圖多麼時髦、多麼洋氣。他們要的是實在，是耐穿，是樣子過得去，是花錢不心疼！”
向清魚聽得入神，腦子裡的畫面跟著許崢的話一點點清晰起來。
“所以你就把價錢定在那個數上？”
她想起許崢剛才報的價——褲子八到十塊，襯衫五到七塊。
“沒錯。”
許崢用力點了下頭。
“咱用料比地攤貨強，做工比他們細，價錢就卡在老百姓覺得‘值’的那個位置。不和百貨大樓比排面，暫時也不跟那些水貨比花哨，就比實惠，比劃算。”
他頓了頓，目光裡全是底氣。
“我已經跟葉百媚交代過了，五天之後服裝廠正式開張。先接那個攤主一百條褲子的單子，當練手，也讓咱的女工們熟悉熟悉流水線。”
向清魚聽完，點了點頭，可眉頭還是沒鬆開。
“你說的，我同意。”
她輕輕嘆了口氣。
“走親民的路子，穩著來，沒錯。可阿崢，你之前不是花了不少心思畫了好些圖紙嗎？”
“我翻過幾張，有些樣式挺新潮的，布料也挑得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平時穿的。要是咱廠就光做這些勞動布褲子、的確良襯衫，那些圖……不就白畫了？你心裡頭，真捨得把高階那條路放下？”
許崢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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