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福看著他像是鐵了心，知道攔不住，只能嘆了口氣。
“那你……千萬當心！到了那，聽安排，別逞強！”
“明白。”
許崢點了下頭，又回頭看了眼逐漸恢復秩序、但哀傷還沒散去的村子，轉身朝那輛黑色轎車走過去。
……
鎮衛生院。
車子開進簡陋的院子裡。
病房裡頭平時安靜得很，今天卻憋著一股讓人喘不上氣的壓抑。
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走路都帶風，走道盡頭還能聽見壓著的哭聲，估計是別的被困礦工家裡人趕來了。
許崢問清楚病房號，步子加快往裡走。
這間普通病房擠了四張病床，最裡頭靠窗戶那張，趙桂枝安安靜靜躺在那兒，臉上沒一點血色，脖子纏著厚厚的紗布，呼吸又輕又淺。
床邊坐著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女人，眼睛紅腫得跟核桃似的，是狗剩媳婦，趙桂枝的兒媳婦。
看見許崢進來，狗剩媳婦噌地站起來，眼淚嘩地又下來了。
“許崢哥……你可算來了……俺娘她……”
“別慌，穩住神，大夫怎麼講的？”
許崢壓著嗓子說話，怕吵到旁邊幾個病人。
“大夫說……說是送來得還算不晚，就是嗓子傷著了，加上急火攻心，眼下沒大事，就是人虛得厲害，精神頭……”
狗剩媳婦話說到一半，哽住了。
許崢點了點頭，走到病床前頭。
趙桂枝閉著眼，可睫毛抖得厲害，明擺著沒睡著。
“桂枝嬸子，”
許崢彎腰湊過去。
“我是許崢。過來看您了。”
——
趙桂枝眼皮猛地跳了幾下，慢慢睜開一條縫。
眼神空洞洞的，沒一點光，全是灰撲撲的絕望勁兒。
“嬸子，您聽我說，”
許崢二話不說，握住她那又幹又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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