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
許崢握住她的手，把她輕輕按到堂屋的椅子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
他知道，有些話躲不過去，得當面講清楚。
“清魚——”
他看著她，口氣變得正經。
“礦上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我……就是隨便指了個方向，把人救出來了。”
向清魚點點頭，眼裡藏不住的自豪和擔憂。
“聽說了，村裡都在講，說你立了大功，要不是你，那些人就完了。剛才王叔也來了一趟，說全憑你……阿崢，你真厲害。”
她說話的語氣裡，只有替丈夫驕傲的歡喜，好像沒別的心思。
許崢心裡稍微鬆了鬆，可看著媳婦兒那副單純信任的模樣，心裡的愧疚反而更重了。
他遲疑了幾秒，還是壓低聲音開了口。
“清魚，我當時跟陳隊長他們說，是我爺爺以前教過我一些看地的土法子……這才找到地方。”
向清魚眨眨眼，有點迷糊。
“爺爺？爺爺他……教你過這個嗎？”
許崢死死盯著向清魚的眼睛。
“其實……爺爺沒教過我。我是……自己瞎蒙的，當時實在沒轍了，硬著頭皮上。我怕別人不信，就……就說是爺爺教的主意。”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眼睛一刻都沒離開向清魚的臉。生怕從她臉上看到懷疑、失望，或者什麼讓他受不了的表情。
向清魚安安靜靜看著他，眼裡的迷糊一點點散了，換上了一層溫和。
她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攥住許崢那隻冰涼的手，聲音很輕。
“阿崢，我知道爺爺會不會那些。”
許崢心頭猛地一哆嗦。
向清魚看著他，又開了口。
“可甭管你用的啥法子，找了啥理由，結果擺在這兒——人救出來了，你也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這就行。”
她頓了下，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我男人，是娃他爹，是咱家的頂樑柱。你乾的事、咋乾的事，肯定有你的打算。我不懂那些高深的門道，也不懂啥看地形找礦脈，我就曉得，我的阿崢，是個有能耐、靠得住、心裡裝著大家夥兒的好人。這就夠了。”
她這番話，像暖洋洋的泉水，一點點滲進許崢心底那些因為藏著秘密、說著假話而發慌的角落。
沒有追問，沒有懷疑，只有一丁點不打折扣的信任和撐腰。
許崢鼻子一酸，反手攥緊了向清魚的手，嗓子眼兒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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