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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科長站在人群裡頭，渾身不自在。
他原本想拿“群眾反映”當藉口，拿“調查”來壓人，結果反倒把自己整成了全場的笑話——一個見不得別人好的笑話。
市領導那眼神掃過來，省臺鏡頭也對準了，他連張嘴解釋的膽子都沒了。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人群一起鼓掌。
那每一聲巴掌，都像打在他自個兒臉上。
許崢笑了笑，知道差不多了。
他沒再提什麼“調查”的事兒，順勢請市領導和來賓們進車間參觀。
這一手，漂亮。
參觀的事兒一結束，葉百媚大大方方帶著人轉了一圈，把生產流程、品控標準全攤開擺在了明面上。
工人們雖說有點緊張，手上動作卻沒亂，個個精神頭十足。
那五十條用勞動布做的工裝褲，針腳紮實、布料厚實，好幾位領導看了都豎起大拇指。
市經委的副主任伸手摸了摸那藏青色的布面，臉上滿是欣賞。
“這料子好！活做得也地道！老百姓要的就是這種貨！”
張副科長跟在隊伍後頭，眼瞅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再看看那些挑不出毛病的成品，耳朵裡灌的全是領導和記者的誇讚，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他今天特意跑來“檢查”，現在倒好，變成了徹頭徹腦的笑話。
他甚至不敢去想，等省臺的新聞一播出去，自己這個副科長還怎麼在這系統裡待下去！
典禮搞完，許崢特意把市裡的領導和記者送到村口。
轉回身，正好瞧見張副科長灰溜溜地往吉普車那邊鑽。
許崢不緊不慢走過去，臉上掛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聲音不大，卻剛好讓那人聽了個清楚。
“張科長，慢走啊。今天多虧您來‘指導’，我們服裝廠開業頭一天就經了一回考驗，以後肯定更踏實、更透明。往後，還請您多‘關照’。”
張副科長渾身一哆嗦，差點沒站穩。
他根本不敢對上許崢那雙彷彿什麼都能看穿的眼睛，慌慌張張鑽進車裡，吉普車幾乎是一溜煙逃出了小漁村。
一切塵埃落定。
許崢站在村口，望著那輛車漸漸消失，臉上沒有半點勝利的得意，只有一片深沉和冷靜。
他心裡清楚，這才剛開了個頭。
萬富貴和張副科長那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背後那根利益鏈子，說不定才露出來一丁點。
但今天的勝仗，確實把人心給聚起來了，服裝廠的名聲和生存空間也掙到了。
“阿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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