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你認識的用得上的關係，全給我調動起來！稅務、工商、防疫，還有勞動局！我要許崢的廠子，一**生日子都沒有！我要讓他明白，跟我萬富貴作對，到底有多慘！”
屋裡靜得嚇人。
只剩下萬富貴粗重的喘氣聲，和錢有才牙齒打架的咯咯響。
張副科長臉白得像紙，心裡明白——自己已經上了這條賊船，想下都下不來了。
沙發軟得像能把人吞下去。
張副科長癱在裡面，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剛才萬富貴那番話，像一根根釘子，帶著毒，狠狠扎進他脊樑骨裡。把他那點想打退堂鼓的念頭，全扎爛了。
兒子的前程、小舅子的鐵飯碗、老家鄉親們羨慕的眼神里蓋起的那棟樓……這些都是他官場和家庭的命根子，現在全成了萬富貴攥在手裡的把柄。
他退不了。
不光退不了，還得咬著牙，把許崢那家廠子，徹底按進爛泥裡。
“萬老闆……”
張副科長的聲音乾啞，帶著股求饒的味道。
“我…我聽您的。可許崢現在勢頭太大，市經委副主任親自給他站臺，省臺還要來拍他…我一個小小的副科長，拿什麼跟他鬥？這不就是螳臂擋車嗎？”
萬富貴不緊不慢地撫了撫袖口，嘴角掛著一絲冷意。
“螳臂擋車？張科長，你把自己看扁了。你是吃公家飯的，手裡捏著權力。他許崢算個啥？一個土包子，一個剛冒頭的暴發戶罷了！只要我這根線不斷，你就能隨時拿捏他！”
“稅務、工商、衛生、勞動監察…這些部門，哪個是他那個小破廠能扛得住的？你挨個去打招呼！我要讓小漁村那家服裝廠，天天被查，月月被罰！我要讓他明白，沒我的點頭，他連根線頭都賣不出去！”
“這…這陣仗是不是太大了？”
張副科長額頭上冷汗直冒。
“市裡剛把他們當典型樹起來，向書記那邊…”
“向書記？”
萬富貴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向書記是坐鎮全域性的，管的是全市的大盤子，他還能為了一個村辦小廠，跟底下每個部門較勁？”
“放手去幹！出了事我萬富貴兜著！要是辦不成…你就等著你兒子在海關被盯上，你小舅子在供銷社被‘最佳化’掉吧！”
張副科長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最後那點掙扎也嚥了回去。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塌塌地陷進沙發裡，眼神發直地點了點頭。
“好…好，我去辦，我這就去辦！”
…
小漁村，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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