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向大志雖然退休多年，但那是老首長，是向家的主心骨。他想打聽什麼，根本沒有不知道的。
老人家這時候提想見外孫女，恐怕不只是想孩子那麼簡單。
“是該去看看爺爺和媽了。”
許崢神色認真。
“明天正好週末，帶孩子們過去。一是給老人家請安，二是讓他們親眼看看，咱們一家都好好的，不用操心。”
向清魚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屋裡頭，向大志老爺子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腿上搭了塊薄毯。
臉上褶子挺深，可那雙眼睛亮得很，帶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
一見幾個小丫頭進來，老爺子臉上的笑紋全舒展開了。
“太爺爺！”
幾個孩子撒丫子衝過去，把老爺子圍在中間，嗓門一個比一個脆。
老爺子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一個一個摸她們的小腦袋瓜。
“好嘞，太爺爺的乖囡囡都來啦！來來來，讓太爺爺瞅瞅！”
他拉過大妹，笑眯眯地問：“在學校乖不乖？先生教的都會了沒？”
又扭頭看二妹：“你這丫頭又躥個兒了？沒欺負你大姐吧？”
孩子們嘰嘰喳喳搶著答話，屋裡頭一下子熱鬧起來。
王玉玲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幾個小的，挨個往手裡塞糖果點心，嘴裡唸叨著：“長這麼高了，瘦了沒？”
許崢和向清魚走過去，規規矩矩喊了聲：“爺爺。”
向大志抬起頭，目光先在許崢臉上頓了一下，那眼神沉沉的，像能把人看透似的，可說話的語氣挺和藹。
“阿崢，清魚，坐。路上折騰不？”
許崢在對面的竹椅上坐下，笑著說：“不折騰，孩子們開心，一路嘴沒停過。”
向清魚挨著王玉玲坐下。
王玉玲拉著她的手，上下瞅了好幾遍，見她氣色好，眼裡滿是放心。
“清魚啊，聽說阿崢那廠子這幾天可風光了！電視報紙都報到，說向書記親自去站臺。好！就該這麼幹！讓那些等著看咱們笑話的，背地裡使絆子的，都知道咱向家人不是軟柿子！”
她這話是衝向清魚說的，可眼睛卻一直盯著許崢，滿臉都是誇。
許崢笑了笑，沒敢接這高帽子：“媽，您抬舉我了。我辦廠子，就是想讓鄉親們日子好過點。站得正，不怕影子歪。”
向大志一直沒吭聲，這會兒才慢慢開了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股沉甸甸的勁兒，是那個年代過來人特有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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