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訊息的內容是一封正式的公函，措辭工整而優雅。在標準的問候之後，公函的河西內容浮現出來：
“尊敬的李昂·阿卡納總督：
自創痕星開拓計劃啟動以來，貴方在星球建設方面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我司注意到，隨著開發規模的擴大，您對優質勞動力的需求正在快速增長。
基於我司與貴方在早期開拓期間簽署的《生物載體授權協議》第14條第3款之約定，我司現在正式提出一項面向創痕星的專項合作方案：透過我司的生物載體技術、生物算力艙技術，為您的各開發城市提供穩定、高效、安全的工作發展及人力資源補充渠道。
具體合作細節，我方已委託創痕星專案部專員伊芙·賽爾伍德攜詳細方案前往創痕星當面呈報。伊芙專員將於近日抵達343號開拓基地，屆時將與您就合作細節進行商談。
期待與您的會面。
——帕魯生物科技，星際業務拓展部。”
這封信像一塊石頭，被平穩的扔進了水裡，沒有驚起太大的浪花，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李昂盯著那封信上的用詞——“基於我司與貴方在早期開拓期間簽署的《生物載體授權協議》第14條第3款之約定”——這句話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怎麼看起來，跟前世見到的隱藏條款有點像......當時有籤這種協議嗎？”
他翻開自己早期的採購記錄，找到了那份當初購買“海洋特化型帕魯勞工載體”時簽署的授權協議。
滑稽臉貼心的從角落彈了出來，將隱藏在更多條款中那一行文字加粗標黃投影在半空中：
“授權方（帕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保留在合理條件下，向被授權方所在開拓基地申請商業合作准入的權利。具體條款以屆時簽署的補充協議為準。”
李昂揉了揉太陽穴，無聲的嘆了口氣。
“當時怎麼就沒注意到這條呢......”
小泥巴人清歌正趴在桌角，用一根薯條蘸著番茄醬在盤子裡畫畫——她在嘗試畫一隻骨鯊的外形，目前正在研究鯊魚的牙齒排列順序。聽到李昂的自言自語，她頭也不抬地接上話：“你那時候是不是隻想到了‘物美價廉，先用了再說’幾個字哈哈。”
李昂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自己當時的想法。
剛剛穿越過來的衝擊力太大，再加上一個兜裡沒錢的開拓者，面對價效比極高的勞工群體，很難去逐字逐句的推敲合同裡那些被摺疊起來的條款。而且帕魯科技的設計確實巧妙：他們把這條准入條款放在了看起來最不起眼的附加條件裡，既沒有隱藏到讓人無法發現，也沒有顯眼到讓人一眼警覺。恰到好處的卡在了那個“大多數人都不會仔細看”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這只是個准入條款，完全就是君子協定。真要不願意也能不讓他們來，就是自己星球的名聲可能就壞了而已。
換做當時的李昂，估計就算看到了，也會先接受再說。
誰讓帕魯是真的便宜啊！
“所以，”李昂靠在椅背上，“他們現在拿著這條款來了，名正言順。”
他沉吟了一下，沒有立刻回覆那封信，而是先打開了帝國商務司名下的商業信譽查詢系統，輸入了帕魯生物科技公司的編號。
系統很快返回了結果：商業信譽評級A-，業務範圍涵蓋生物載體研發生產、AI勞動力管理、生物腦算力技術開發、星際殖民配套服務，評價關鍵詞是“物美價廉”和“效率優先”。爭議記錄欄裡標註著三起涉及“員工權益界定”的仲裁案件，均已庭外和解。
李昂看著這份報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清歌從薯條盒裡探出腦袋，把最後一根蘸好番茄醬的薯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
“A-的評級，三起和解案件，還有那些叫做‘帕魯’的勞工——你不覺得這些資訊放在一起挺有意思的嗎？”
他知道李昂在聽，於是嚼完薯條，拍了拍手接著說道：“那個叫Z的傢伙走之前跟你說過什麼來著？掌控議會需要維護人類的本質。帕魯這種生物載體公司，做的可就是改造人類本質的生意。他們能拿到A-，說明至少在明面上，他們的改造是在‘人類標準’的允許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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