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夢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系統訊息提示，確認沒有收到警告後才確定——剛剛發出的訊息不是被刪了，是直接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盯著那個乾淨的訊息投影，手指懸在傳送按鈕上，沒有敲下去。最後他關上了城市頻道，翻了個身，盯著落下的夕陽，什麼也沒有再說。
他知道自己不太對勁，但他沒有證據。
而沒有證據的東西，在這樣一座完美的城市裡，就像一個無聲的、不被承認的秘密。
在樣板鎮市政廳頂層的辦公室裡，伊芙·賽爾伍德正在瀏覽一份報告。
樣板鎮的居民每日活躍時長的統計曲線，正以極其穩定的斜率緩慢上升。她並不感到意外，這份報告的資料走向，和她參與過的前面幾個星際殖民專案幾乎完全一致。
唯一的差異在於，創痕星這個專案的居民初始活躍時長，還有活躍階段可以被隱秘提取的算力資源，比帝國標準樣板低了百分之五十一。
伊芙將這個變數記錄在報告末端，備註欄裡寫了幾行字：“目標群體的行為模式與帝國標準樣本存在偏差。建議後續階段加大方案刺激力度。”
她傳送完報告，關閉終端，走到窗邊。
樣板鎮的夜色在窗玻璃上鋪展成一幅安靜的景象——街道兩側的路燈照亮了無人的步道，碼頭的燈光在水面上搖曳成破碎的光斑。小鎮一如既往的完美運轉著，吸引著更多玩家的加入。
伊芙望著那片夜色，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話：“第一階段比預想中要順利一下。”
在她身後，桌面上那臺加密終端的螢幕在待機狀態下，閃了三次微不可見的暗光。那是她剛發出的加密指令的回覆確認訊號，回覆的措辭簡短，末尾附著一行授權碼：“加速推進2.0升級，授權碼：████-████-████。”
她確認回覆已經抵達後，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小口啜飲。
樣板鎮的中心廣場上，環形螢幕正好切換至新的畫面——一座更舒適、更先進的高階生活區的概念圖。路燈下，一幅“即將開放”的告示牌在暮色中安詳的站立著，許多路過的玩家只是掃了一眼，就把它當廣告忽略，沒有停下腳步。
在樣板鎮之外的廣闊海域上，焊武帝的工業城區的燈光依然亮著。他從地下工坊的隱蔽暗門後來到了自己的研究室，走向那臺依然在運轉的訊號分析儀，凝視著螢幕中律動的波形。波形依舊平緩兒規律，像一位耐心的挑戰者，在等待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焊武帝伸出手，關閉了分析儀的電源。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黑暗，只剩下遠方樣板鎮的輪廓線，在海平面的盡頭依然亮著，安靜的、堅定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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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鎮的碼頭邊，方風笑已經坐了一整個上午。
他面前擺著釣竿，但魚線是松的，魚鉤上甚至沒有掛釣餌。他就那麼坐著，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眼角螢幕投影中的城市標識反覆亮起又熄滅。那是他今早收到的第三份搬遷申請。加上前兩天收到的，一共五份，五個在他鎮子裡住了將近一週的居民，選擇搬去樣板鎮。
他沒有挽留任何一人，每一份都在審批欄裡勾選了“同意”。但在這第五份申請處理完畢後，他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刻關閉面板，而是盯著螢幕上的確認框，手指懸停了一小會兒。
這個人，名字有些眼熟......好像是個水友來著？
然後他還是點選了確定。
系統提示“申請已透過”時，他沒有再轉頭看向那片海面。他關閉面板，開始收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沒有回頭，但那個聲音他認得——是笑笑鎮的第一位居民，從碼頭建好就經常來這陪他一起釣魚的，一個ID叫“笑死的大牙”的玩家。
“笑笑......”大牙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猶豫，“那個......我早上的申請，你批了後，我剛剛收到了樣板鎮那邊的入住確認——”
“——本來是準備去那邊和朋友玩幾天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不想搬了。”
方風笑放下手中的釣竿，轉過頭。笑死的大牙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表情有些複雜：“我也說不清是為什麼。樣板鎮那本條件確實號，免費公寓，什麼都有，我朋友也在那邊。但昨天晚上我站在這裡的碼頭看了一會兒大家的釣魚比賽，又想了想......那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這個。”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方風笑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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