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的狂歡沒有停下來。
星火港廣場上，一群礦工玩家用鐵錠一塊一塊擺出了兩個巨大的字母——“YES!”。鐵錠在陽光下反著光，遠遠看去像兩行金色的歡呼。有人圍著拍照，有人踩上去想留個影，被旁邊的玩家罵著趕下來。論壇置頂帖換成了《源鑄巢進度3%！距離100%只差一點努力！》。
“一個月前，進度條還是0.03%。”一個玩家在帖子裡感慨，“那時候我以為這遊戲是在跟我開玩笑。現在我覺得它是在跟我認真談一場戀愛。”
指揮官室裡，李昂看完那篇帖子，翻開備忘錄，在空白頁寫下了四個字：
同構性風險。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為什麼。
灰霧也不知道。
灰霧是個住在星火港東區的普通玩家。他的基地規模不大，但裝置齊全——發電機、熔爐、傳送帶，一樣不少。那天下午，他蹲在生物質發電機前，想試試超頻功能。他記得遊戲裡有個選項，可以讓裝置在短時間內超負荷運轉，換取更高的產出。
“試一把。”他對自己的發電機說，“就試十秒。”
然後他按下了確認鍵。
系統甚至貼心地彈了一行提示：【該指令將應用於：本裝置。是否確認？】灰霧掃了一眼，點了確認。他看得太快了，沒注意到提示最下面那行灰色的小字——【若裝置接入公共網路，指令將同步傳播。】
他以為，那個訊號只會作用在他自己的裝置上。
但灰霧的發電機，是連結到了星火港東區的公用電網上的——而公用電網，又同時連著附近三座玩家樞紐的供電線路。那個超頻訊號順著電網出發，沿著他使用的那套標準介面協議，一路暢通無阻，傳遍了所有采用同一套協議的工廠。
星火港東區，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經歷了一場無聲的“地震”。
那個超頻訊號沒有停下來。它順著電網爬進變電站，鑽進每一條支線，直到東區每一座掛著“標準介面v1.0”銘牌的工廠，都收到了同一道指令。有玩家在那一分鐘裡拍了段影片，畫面裡的傳送帶越來越快，快到最後只剩下一條銀色的虛影。
熔爐開始超速運轉，聲音從低沉的嗡鳴變成尖銳的呼嘯；傳送帶上的礦石越跑越快，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電力系統的負載曲線筆直地衝上山頂——然後，跳閘。
一座工廠跳閘，兩座，三座……次品率開始飆升，熔爐裡煉出來的是一坨一坨溫度失控的鐵疙瘩。有玩家看著自家產線突然發瘋，愣在當場：“BUG了？”
三分鐘後，一切安靜下來。星火港東區一半的工廠停了機，地上散落著廢鐵，空氣裡還殘留著電機燒糊的味道。
灰霧看著論壇上刷出來的帖子，臉色一點一點變白。他顫抖著打出一行字，發了出去：
《對不起大家！我只是想試一試超頻功能！沒想到它能傳那麼遠！》
底下很快堆滿了回覆：
“原來一個訊號能影響那麼大範圍？？”
“如果這不是誤操作，而是有人惡意使用呢？”
“我覺得我們需要分散協議——不是所有工廠都用同一套標準。”
“灰霧別慌，你那個超頻能讓我也試試嗎（不是）”
其中一條回覆，讓整棟樓的討論方向突然轉了個彎。發帖的是一個ID叫“老司機007”的玩家，他只發了三個字：
“我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