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賓看到那個自由鎮的帖子時,正蹲在碼頭邊擦槍。
帖子裡沒人說具體位置,只提了一句“帝國邊境沒標的地兒”。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把槍收回背上,起身去找了黑鴨。
“收拾一下,”他說,“明兒出趟遠門。”
“去哪?”黑鴨正啃著半根玉米,“探路?造船材料還不夠呢。”
“不是探路。”老賓說,“去買點東西。”
“買東西?”黑鴨一愣,“買東西用得著出遠門?公會商店不就有?”
“公會商店沒有我要的。”老賓頓了頓,“自由鎮。你去不去?”
黑鴨的玉米啃到一半,卡住了。自由鎮這三個字,這幾天在玩家圈裡傳得神乎其神——沒帝國管、黑市什麼都有、亂得沒邊。他嚥下那口玉米,眼睛亮了:“去!”
船是租的。老賓在碼頭租了條小穿梭船,沒驚動公會,也沒報備航線——自由鎮那種地方,走官方流程反而招眼。黑鴨蹲在船艙裡,看著老賓熟練地檢查燃料、核對星圖,忍不住問:“賓哥,你咋知道那地方在哪?”
“在錫拉星呆了那麼久,總有幾個路子。”老賓頭也不抬,“那片星域,之前聽那幾只NPC探索隊提過,說是很危險,但也有不少好東西。”
黑鴨“哦”了一聲,沒再多問。老賓的過去,他一直沒摸透——只知道這老哥社交能力很強,就是不愛說話。槍法也準得嚇人,對槍械裝備門兒清,動不動就蹦出幾句“這手感不錯”之類他的話。
船在邊境星域繞了小半天,終於在一片不起眼的碎星帶後面,看到了一顆灰撲撲的星球。
自由鎮,就建在這顆星球表面。
說是鎮,其實更像一片散亂的營地。建築歪歪扭扭擠在一起,鐵皮房和石屋交錯,煙囪冒著灰煙,鎮子邊緣停著幾艘來路不明的飛船,有的連塗裝都懶得換,還帶著彈痕。
沒有星空裡偶爾能遇到的帝國NPC駐軍,也沒有整齊的街道——只有人,各種來路的人,擠擠挨挨地在鎮子裡穿行。
“這地方……”黑鴨下了船,看著滿鎮子扛著武器、目光警惕的人影,下意識壓低了聲音,“真沒人管?”
“沒人管。”老賓說,“聽說這兒離帝國邊境近,又夠偏,沒啥資源,帝國懶得管。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那咱們……”
“咱們買完東西就走。”老賓低聲說,“少看,少問,別惹事。”
黑鴨一邊走一邊看,越看越覺得新鮮。
自由鎮的人跟創痕星完全不一樣——創痕星走幾步就能碰上熟人,笑著打招呼;這兒的人看誰都帶著三分警惕,眼神在你身上一掃,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
有個扛著槍的傭兵從他們身邊走過,擦肩的瞬間,手不經意地往槍柄上搭了一下,見黑鴨只是個東張西望的半大少年,才又放下。
黑鴨縮了縮脖子,湊到老賓耳邊:“賓哥,這兒的人,怎麼都跟要打仗似的?”
“不是要打仗。”老賓說,“是隨時準備打仗。自由鎮不養閒人,也不養軟柿子。你只要讓他們覺得你沒威脅,他們就不會找你麻煩。”
“那咱有威脅嗎?”
“咱是生面孔。”老賓說,“生面孔在這種地方,就是最大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