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線電視早晨新聞頻道的主持人語速飛快:“昨晚凌晨時分,一名身穿雨衣、佩戴笑臉面具的男子將六名中學校長綁架至缽蘭街,並在他們身上綁縛假炸彈,強迫其公開宣讀個人罪狀。
事件持續約二十分鐘,面具男子在警方抵達前駕車逃離。目前警方已將案件列為‘嚴重恐嚇及非法禁錮’,正全力追緝疑犯。”
畫面切到缽蘭街現場。記者舉著話筒站在警戒線外,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圍觀群眾和閃爍的警燈。
幾個街坊對著鏡頭七嘴八舌。
“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校長當街認罪!那個面具佬雖然做法偏激,但那些校長乾的事,嘖嘖,收家長紅包、給差生穿小鞋、包庇混混欺負好學生……”
“手段太過分了!目無法紀!今天能綁校長,明天就能綁議員!香江還是法治社會嗎?”
“法紀?那些校長違法的時候怎麼沒人講法紀?我看那個面具佬就是現代羅賓漢!”
電臺的晨間熱線節目更是炸了鍋。聽眾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有罵的、有讚的、有講段子的、有認真討論教育腐敗的。主持人不得不把原本十五分鐘的環節延長到了四十分鐘。
與此同時,多家茶館吃早飯的群眾對著報紙議論紛紛。
“你看這個面具佬,比當年卓子強還狠啊!”一個叼著牙籤的老伯拍著桌子說,“卓子強好歹是為了錢,這位呢?綁了人不勒索,就為了讓那幾個校長念檢討!你說圖什麼?”
“圖個樂子唄。”另一個老伯嘬了口奶茶。
“切,有本事去綁那些大貪官啊,綁幾個小學校長算什麼本事?”
......
此刻,灣仔警署總部大樓裡,氣氛卻遠沒有街頭茶餐廳那麼輕鬆。
會議室裡的白板上貼滿了照片,六個校長的頭像、麵包車的模糊截圖、面具人的速寫畫像。紅繩把照片連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昨天可以發生這麼大的案子?不是叫你們晚上安排人巡邏的嘛!”警司麥兆輝拍著桌子,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重案組督察黃志強硬著頭皮回答:“長官,幫派最近火拼有點嚴重,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是理由嘛!”麥兆輝的聲音越來越大,“六個校長!六個!他們的家人已經把投訴電話打到了警務處長辦公室!鬼佬們早上七點就打電話罵我。”
黃志強嚥了口唾沫,繼續說:“現在我們正在全力根據麵包車移動軌跡進行大規模調查。”
“我希望三天時間你們可以找到兇手,還有,派人去將這六名校長逮捕歸案。”
散會後,黃志強回到自己的辦公位,點燃一根菸,盯著桌上那張面具人的速寫畫像。
他忽然覺得這個面具有點眼熟。有點像那部電影……
“頭兒,咖啡。”一個年輕警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放在他桌上。
“謝謝。”黃志強掐滅菸頭,揉了揉太陽穴,“小陳,你去查一下,那個面具是不是《V字仇殺隊》裡的造型。”
......
同一時間,林建國正坐在餐桌前翻著報紙。
李慧蘭端著一鍋白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嘴角居然掛著一絲笑意,忍不住問:“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你看看。”林建國把報紙往她那邊推了推,手指戳著頭版那幾張照片,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這個陳光,你看,大半夜被人從被窩裡薅出來,綁到大街上念檢討書,丟人丟到全香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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