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升家的等人聽得清楚,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賈璨。
只見賈璨放下手中的書,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來到她們面前,目光陰沉著掃視眾人,沉聲說道:
“你們奉老爺之命來搜查,肆意弄亂我的東西,我管不著,也不與你們計較,但偷拿了我櫃子的東西,還有二十幾兩銀子,得給我留下!”
這話一齣,眾人臉色各異,有人立馬低下頭去,不敢與賈璨對視,有人滿臉詫異,左右張望,也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人群中隱隱有幾分騷動,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領頭的賴升家的面色一沉,有些不悅:
“璨二爺,您這話什麼意思?我們只是奉命搜查,翻看物件是有的,可從未拿過您的東西,您可不能平白冤枉人。”
賈璨冷笑一聲:
“沒拿?真當我眼瞎看不到呢?你們當中有人趁著搜查的間隙,偷偷往袖子裡、懷裡藏了東西,動作雖快,卻毫不掩飾。”
“連我放在櫃子裡的銀子你們都敢拿,怎麼,老爺吩咐過你們,連我的銀子也要搜走嗎?”
這話一齣,賴升家的臉色驟變,方才的理直氣壯頓時消散了大半,變得有些心虛與不安了。
半梅被賈珍杖斃的訊息,已在寧國府內傳開了。
所有人都知道,半梅是因為私藏了東西被賈珍活活打死的,她的慘叫聲還在眾人耳邊迴盪,現在還屍骨未寒呢。
這會子,賈璨說她們借搜查之名,行中飽私囊之舉,若這話傳到賈珍耳中,她們的下場必然也是半梅那般。
半晌,有一個貪財又膽小的婆子心理防線崩潰,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哆嗦,戰戰兢兢求饒:
“璨二爺饒命,璨二爺饒命啊,小的一時糊塗,鬼迷了心竅,我……我都招。”
“我就拿了一對銀耳挖,再沒拿別的了,求璨二爺高抬貴手,千萬別告訴老爺,小的給您磕頭了!”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那對銀耳挖,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又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其餘人見狀,都驚愕地看著她,尤其是賴升家的,瞪大眼睛,滿臉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兩個耳光。
畢竟方才她還信誓旦旦地對賈璨說,她們只是來搜查,可沒動過他的東西,沒想到轉眼間,就被這婆子的話打了臉。
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角抽動著,說不出話來了。
賈璨冷哼一聲,目光從那婆子身上移開,掃向其餘眾人:
“當真是貪心又膽小,我勸你們都老實地將偷偷拿的東西放回去,一樣也不許少。”
“尤其是我放在櫃子裡的二十幾兩銀子,如果我發現少了任何一樣東西,或是少了一錢銀子,那就別怪我如實告知給老爺聽了。”
“到那時候,半梅是什麼下場,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聽了這話,不少丫鬟婆子們的臉色都變了變,有的額頭都冒汗了。
賈璨在寧國府雖沒什麼存在感和地位,可到底是主子,是寧國府的二爺。
下人敢偷主子的東西,那就是犯了大錯,傳出去便是賊名,賈珍知道了必然會嚴懲不貸,輕則杖責,重則攆出府去,甚至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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