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冷哼一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將那幾個婆子給我叫來,我倒要問問,她們是親眼看到了,還是耳朵聽來的。”
賴升家的不敢遲疑,急忙轉身去叫人。
不多時,幾個婆子便被帶了進來,一個個戰戰兢兢,低頭弓腰。
賈珍問了這幾個婆子同樣的問題,目光在她們臉上掃來掃去,看她們的反應。
幾個婆子都說只是風聞,聽別人說的,具體是誰看到的,卻說不出所以然來,推說大家都這麼傳,傳得多了一定不假,於是也跟著這麼說。
賈珍聽完後,氣得半死,敢情這事完全就是下人們嚼舌根嚼出來的謠言,根本無憑無據,連個親眼見到的人都沒有。
先是怒罵了一通,罵這些婆子吃飽了撐的,整日里無事生非,又罵賴升家的不長腦子,聽風就是雨,害得他丟了老爺的威儀。
罵完之後,餘怒未消,一揮手,讓人將包括賴升家的在內的幾個婆子都帶下去,每人打二十板子,長長記性。
板子落在身上,賴升家的疼得齜牙咧嘴,慘叫連連,同時心中憋屈至極。
她本想著,藉此機會讓賈珍對賈璨有所懲罰,好好出一口惡氣,卻沒想到,反而自己遭了殃。
她也想不通,這其中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既然府中人都在傳,而且傳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多半是真的才對,可為什麼賈珍不信?
為什麼最終挨板子的反倒是她?而不是賈璨?
一時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只能趴在條凳上,一邊挨著板子,一邊在心中暗暗咒罵那些嚼舌根的人,也後悔自己聽信了這些人的話。
賈珍對於她們的悽慘叫聲絲毫不在意,依舊在思索著這件事情。
儘管秦可卿方才說得合情合理,天香樓的丫鬟婆子們也都說未曾在天香樓裡見過賈璨,但賈珍心中依舊存著一絲懷疑。
最主要的是,在他眼裡,秦可卿已經是他的禁臠,任何人都不得染指,哪怕只是一句捕風捉影的謠言,都讓他如鯁在喉,難以釋懷。
思來想去,賈珍還是覺得不放心,在房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之前安排在賈璨身邊的眼線半梅已經被他杖斃了,現在賈璨身邊一個他的人都沒了,這可不行。
當即叫來了三個忠心於他的丫鬟婆子。
三人中一個大丫鬟,一個粗使丫鬟,還有一個粗使婆子。
賈珍坐在炕上,板著臉,對她們三人沉聲吩咐道:
“你們三個,從今夜起,去賈璨院子裡服侍,明面上是去服侍他,給他端茶倒水,可實際上,你們要給我盯緊了他。”
“不論他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都要記下來,通稟給我聽。”
“若有任何異常,哪怕只是覺得他有不對勁的地方,也立刻來報,不得有誤。”
在他看來,賈璨向來懦弱無能,膽小如鼠,安排這三個人全方位監視,綽綽有餘,料賈璨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三人則恭敬應下,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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