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賈璨進來,都紛紛看向他,目光中充斥審視和懷疑。
尤其是上首的賈母,更是眯起了蒼老的眼睛,眼中閃著精芒,盯著賈璨直看,彷彿要將賈璨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雖然她剛剛已經聽尤氏說清楚了事情的經過,知道賈珍是在賈璨屋中被焦大所殺,可她還是覺得奇怪。
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僕,竟然敢殺主子,而且賈珍竟然還真就被殺了。
這其中是否有隱情?賈璨作為現場唯一目擊證人,是否和賈珍之死有關?
賈璨微微低頭,面色恭謹,來到眾人面前,朝著眾人逐一見禮。
賈母卻不待他見完禮,便已忍不住擺手說道:
“璨哥兒,你將你珍大哥是怎麼歿的,一五一十說一遍,不準有任何遺漏和隱瞞。”
說得斬釘截鐵,目光如炬,盯著賈璨直看,示意他趕緊說。
賈璨故作緊張,喉結動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又像是在斟酌該如何措辭。
片刻之後,才回道:
“是,老太太,是這樣的……”
說著,便將他所知的情況都說了出來,無非就是之前應對尤氏詢問時的那些回應。
當然,真正的真相,賈璨自然隻字不提。
賈母等人都在盯著他看,見他說得流暢自然,卻又顯得緊張不安,不像是在編謊話,便知他並非胡說八道。
賈母聽得微微點頭,眼中的精芒稍稍減了幾分。
待賈璨說完,尤氏幫著說道:
“老太太,此事可以確定和璨哥兒無關,我派人去問過了,他今日確實去了古寶齋,花了二十一兩銀子買了一隻古董碗回來。”
“他的那些銀子,府裡的丫鬟婆子都見過,確實是積攢多年的。”
“另外,他住的院落年久失修,前夜蓉兒去見他時,將他的門恰好給踢壞了,是服侍他的丫鬟婆子勉強弄好的,鬆鬆垮垮,根本就不牢靠。”
“因此,焦大才能一腳就將門給踢開,衝了進去,老爺……當時或許真的是沒想到焦大會衝進來,沒有防備,故而……”
說到最後,尤氏又有些哽咽,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沒有再說下去。
這話說完,就算賈母等人心中依舊存有疑慮,也都只能暫時相信賈璨確實和賈珍之死無關了。
畢竟有人證,有物證,環環相扣,沒有明顯的破綻。
加之表面上,賈璨也沒有殺賈珍的動機,從賈璨平日裡的表現來看,他也不可能有殺賈珍的勇氣。
殺族長加兄長,這可是大罪,賈璨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子,如何敢做?
賈母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嘆了口氣:
“既是如此,倒也怪不得璨哥兒,只是……焦大那老奴,當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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