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過於驚駭,此刻她的舌頭像是打了結,話都說不順暢了。
尤氏滿臉鐵青,盯著佩鳳,厲聲喝問:
“快說!蓉哥兒怎麼了?”
佩鳳此刻心亂如麻,一則賈蓉出事,生死未卜,又驚又怕,二則被尤氏撞了個正著,她與賈蓉的私情暴露無遺,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府裡待下去。
聽到尤氏喝問,三魂嚇掉了兩魂,七魄散了六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只能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回……蓉哥兒……他……他……”
根本說不出所以然來,急得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尤氏見狀,也顧不得發怒和追問了,急忙邁開腳步,疾步進入房間來。
一進門,一股異樣的氣味便撲鼻而來,讓人心頭作嘔。
來到裡間,只見偕鴛呆呆地坐在床上,和佩鳳一樣,也都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
雙手抱在胸前,身子縮成一團,臉色慘白,眼睛直直地盯著賈蓉,目光空洞而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而賈蓉上半身赤裸,歪倒在床榻內側,口吐白沫,雙眼泛白,面色青紫,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70 事實清楚簡單 無從抵賴
尤氏見賈蓉之狀,大驚失色,也顧不得什麼非禮勿視了,急忙走近床榻,彎下腰,伸出手指探了探賈蓉的鼻息,又摸了摸他頸側的脈搏。
片刻後,她的手指僵住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眼中滿是驚駭。
賈蓉鼻息全無,脈搏全無,身體也已經開始發涼了。
而且看那死狀,分明是在與女子行房時,過於興奮,氣血上衝,脫陽猝死。
民間俗稱馬上風,歷朝歷代,死於這種情況的紈絝公子哥不在少數。
一時間,尤氏也愣住了,下意識捂住胸口,瞪大眼睛,直直地看著已經死了的賈蓉,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是怎麼也沒想到,昨夜賈珍才死,屍骨未寒,今日賈蓉竟然也死了,父子二人,一日一夜間,接連暴斃。
一個被忠僕所殺,一個行房脫陽而亡,這般離奇荒唐、駭人聽聞。
尤其是賈蓉,父親大喪期間,和死去父親的侍妾通姦,且還因此暴斃,傳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即便尤氏向來沉穩,見慣了風浪,此刻也是驚駭不已,手足無措,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還是周圍一些丫鬟發出驚呼聲,才將她從失神中驚醒。
尤氏回過神來,喘息幾下,輕輕拍了拍胸口,又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穩住心神,轉過身,對著那些呆若木雞的丫鬟婆子吩咐道:
“來人!快去請大夫來,快!”
雖然她已經確認賈蓉已沒了氣息,鼻息脈搏全無,但畢竟才剛死,總要走個過場,至少該請大夫來瞧一瞧,也是為了確定死因,日後對外也好有個說法。
吩咐丫鬟們快去請大夫後,尤氏轉過身來,目光如刀子般從佩鳳、偕鴛二人身上剜過,滿臉陰沉,眼中閃過抑制不住的憤怒,終於忍不住厲聲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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