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那你說說,應該怎麼才能接觸到舊太子的人,此事需得儘快,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秦可卿見他似乎有所顧忌,目光躲閃,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絲的失落,但並未往心裡去,只當是賈璨面皮薄,一時還不習慣和自己這般親近。
當即收斂了心神,壓低聲音說道:
“當年事發,是有一人將我矇住了眼睛,抱著我離開了東宮,我清楚記得那個人身手不凡,抱著我還能輕輕鬆鬆躍上屋頂,腳步極輕,落地無聲。”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抱著我完全撤離東宮,躲過了那些追兵。”
說話間,秦可卿秀眉微蹙,眼底閃過畏懼後怕,嘴唇微抿,似乎非常不願意提及當年的事情,但還是接著說:
“後來,他把我放在了養生堂,告訴我不必害怕,說過幾天會有人來收養我,臨別之時,他告訴了我一個地址,說是日後若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去那裡找人相助。”
“那人的聲音很沉,說得很慢,好像怕我聽不懂似的,反覆叮囑了好幾遍。”
“只是那時我很小,又驟然遭逢大難,心慌意亂,滿腦子只想著爹孃,也想著你,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加之後來,養父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便也逐漸遺忘了這些事情,只當自己就是秦家的女兒,安安穩穩地過起了日子。”
“若非阿璨你今夜提及,我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
說完,凝視了賈璨一眼,隨即轉過身去,走到書桌前,提筆蘸墨,在一張白紙上緩緩寫起什麼來。
賈璨帶著幾分好奇,邁步來到她身邊,微微側頭看去。
燭光下,秦可卿執筆的姿勢極為優雅,腕指靈動,筆尖在紙上輕輕遊走,留下幾行娟秀的小字。
定睛細看,只見她寫下的字跡雖工整,卻又有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最終寫出了一個模糊的地址。
秦可卿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待墨跡稍幹,便將那張紙拿起來,雙手遞到賈璨面前。
抬眸看著賈璨,慚愧道:
“阿璨,對不起,實在時隔多年,加之那時我還小,驟然逢難,心慌意亂,只想著爹孃還有你,故而他說的那個地址,我已記不太清楚了。”
“大概是這樣,約莫在這個方位和街道,具體是哪個店鋪,我實在不敢確定。”
賈璨接過那張紙,凝神細看,見地址多有模糊之處,街巷名稱殘缺不全,方位也只是約略一提。
眉頭微皺,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更難,原以為只需循著地址找去便能接上頭,如今看來,這條線索頗為模糊,還須他去努力尋找。
不過,轉念一想,目前而言,這是他必須要做的事,別無選擇,唯有此舉,才能正大光明地反殺賈珍,不落人口實。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舉措,都有可能被人查出是謀殺。
即便安排得再巧妙,製造出再巧合的意外,也難免留下蛛絲馬跡,畢竟人命關天,朝廷必然詳查。
一旦被查明真相,他便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縱然有一百張嘴也辯不清楚。
即便僥倖沒有被查出來,他心裡也總歸要提心吊膽,日日擔心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夜夜睡不安穩。
而唯有藉助舊太子舊部的力量,將賈珍的醜行公之於眾,才是最穩妥且一勞永逸的法子,即便這條路再困難,他也會去做,絕無退縮之理!
念及於此,賈璨深吸一口氣,胸中那股沉甸甸的壓力反倒輕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