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甄大人眼見大勢已去,主動找到諸多私鹽頭領,讓他們都各自逃命去,可私鹽利重,誰甘願就這麼放了?”
“有些頭領便組織了一群人打算造反,結果可想而知,一敗塗地,官府也順藤摸瓜,發現了更多私鹽販子,當時所有人都惶恐不安,只當要遭滅頂之災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位甄大人挺身而出,費盡周折,終於是保住了很多人的性命,沒有被官府抓去砍頭。”
“也是從那時開始,大家便都記著這位甄大人的恩德,同時也忌憚他手中那份賬簿。”
190 最大敵人逐漸顯露
聽完顧常漁提及的當年之事,賈璨也總算徹底明白不少事情,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眾多鹽梟尋找香菱,更重要的還是香菱身上藏著令他們忌憚的東西。
儘管他們中一些人還記著甄家祖上的恩德,可畢竟百年過去,已經歷四五代人了,誰還會一直記在心上。
而那位甄大人造的賬簿,不僅是記著各家鹽梟的生意經,還包括鹽梟的基本情況和私兵分佈,甚至連一些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換言之,誰掌控了這本賬簿,就等於握住了所有鹽梟的七寸命脈。
這也是眾多鹽梟如此忌憚的主要緣故,誰得到這本賬簿,便可藉此要挾鹽梟們聽從號令。
誰若敢不從命,便可立馬舉報到官府,必然是滅頂之災,或者甚至都不需要舉報,直接利用賬簿上記載的內容便可吞併對方。
想到這裡,賈璨明白,自己更要將這本賬簿掌控到手中了。
如果被某個鹽梟得到,或者是鹽政背後的利益集團得到,那他想掌控整個鹽梟勢力來對抗鹽政利益集團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屆時,他這個欽差就變得空有一個名頭,什麼都做不了,畢竟他在江南一點根基都沒有,若以為帶著三千龍撫衛就可以輕鬆肅清鹽政弊病,那就有點過於單純樂觀了。
如果能夠控制整個私鹽道,就等於擁有了一張巨大的底牌,至少可以和對方正面對抗了。
眼神閃了閃,繼續追問顧常漁:
“那麼,為何你們都在找失蹤的香菱?而不是直接去找香菱的父親?這百年來,你們這些鹽梟就沒想過得到這本賬簿,或者銷燬掉?”
顧常漁坦然回應:
“回大人,您說得很對,其實,百年前,那位甄大人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有鹽梟想著逼迫甄大人交出這份賬簿來。”
“然而,甄大人極有謀略,他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人這麼做,因此做好了準備,直接將這些心存異心的鹽梟送上了刑場,都被斬首示眾了。”
“自那之後,眾多鹽梟也都老實了,皆遵奉甄大人為恩主,並嚴命後人不得再生異心,得永遠牢記甄大人的恩德。”
“這位甄大人似乎也明白,鹽梟後代們未必會甘心,於是將賬簿藏了起來,而線索則交給他的嫡支後輩保管。”
“這麼一來,即便有鹽梟想逼迫甄家後輩交出這份賬簿,也得考慮會不會被其他鹽梟群起而攻。”
“漸漸地,甄家祖上的恩德和這本賬簿的存在,便成為了號令所有鹽梟的東西,大家也都習慣了,相安無事。”
“直到甄士隱老爺這一輩,他本人並沒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做個普通計程車紳,沒想著號令咱們這些鹽梟,我們便也沒人想逼迫他交出這份賬簿。”
“豈料,香菱小姐三歲時,因下人疏忽,竟讓她被拐子給拐跑了,我們這些鹽梟人家,逢年過節都會去拜會一下,得知香菱小姐失蹤後,才知道甄士隱老爺竟將賬簿線索藏在了香菱小姐身上。”
“大家都不免擔心起來,萬一被誰找到了那本賬簿,那就等於我們所有人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於是,這些年大家都在找這位香菱小姐,前前後後找了十多年,沒想到,最終竟然會是在賈大人您身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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