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見他不說話,反而向前走近兩步,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眼眸一凝,仔細打量著賈璨的面容,目光從他眉眼之間緩緩掠過,像是辨認和追憶著什麼。
片刻之後,秦可卿輕輕一嘆,幽幽說道:
“阿璨,你知道嗎,當我嫁入這府中,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後來才確定就是你沒錯,是從小和我在東宮裡的那個玩伴。”
“那時你陪著我,在東宮的花園裡捉迷藏,你年紀小,跑不快,每次都是我找到你,你卻總也不服氣,撅著嘴說下一回一定要藏得更好。”
“有一次,孃親給我們做了兩盞小燈籠,一盞是兔子的,一盞是魚的,你非要魚的,說魚能在水裡遊,比兔子厲害。”
“我便把魚的讓給了你,你高興得在院子裡跑了好幾圈,還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卻忍著不哭,反倒先問我有沒有事……”
說到此處,秦可卿目光變得深遠,像是穿透了眼前的燭火與夜色,回到了那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絕美面容上露出一抹嚮往之色,唇角微微上揚,似乎那段過往於她而言,是最珍貴難以忘懷的回憶。
而賈璨聽得驚愕萬分,心中翻湧起滔天巨浪。
聽秦可卿這一番話的意思,這具身體的前身,在幼年之時竟然是在東宮長大的?
而且和秦可卿還是青梅竹馬的童年夥伴,兩人之間竟有這般深厚的交情?
這些情況,他在融合而來的記憶裡是一點也沒有發現過。
努力翻找腦海中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卻只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皆是四五歲之後在寧國府中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的日子,再往前的是一片空白,什麼也記不起來了。
半晌,秦可卿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落在賈璨臉上,看著他繼續說道:
“只可惜,後來我爹出事了,那一夜東宮亂得很,到處都是火光和喊叫聲,我被人蒙著臉,悄悄抱出了東宮,一路上什麼也看不見,只記得那人身手不凡,很快就離開了東宮範圍。”
“從那以後,我便和你失去了聯絡,在那之後再也沒見過你,我……我很害怕,那些日子,我常常在夜裡哭,我想爹孃,也很想你。”
賈璨聽得出來,秦可卿這番話是真心實意的,因為她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秦可卿穩了穩心神,又接著說道:
“直到兩年前,我被養父許給寧國府嫡孫賈蓉,嫁進這府裡來,拜堂那日,我隔著蓋頭的縫隙往外看,竟在人群中瞧見了你。”
“我當時心頭猛地一跳,只當是老天開眼了,讓我又見到了你,後來我才知道,你竟然就在這府中,而且還是我的二叔。”
“我那時想,這或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我們終究還是遇見了,只是我已為人婦,而你竟然是我丈夫的叔叔。”
說到這裡,秦可卿眼眸中流露出失落和黯然,聲音逐漸低沉:
“只可惜,你似乎記不得我了,我幾次三番暗示你,你都不曾理會,甚至離我離得遠遠的,見了面便低頭匆匆走過,彷彿生怕我害你一般。”
“我……我心裡難過得很,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當是自己認錯了人,或是你故意裝作不識。”
說完,秦可卿看著賈璨,滿眼皆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和委屈。
賈璨徹底怔住了,腦海中一片紛亂。
他原本以為,原主作為原著中從未出現過的人物,已經足夠離譜了,卻萬萬沒有想到,原主竟然還和秦可卿有著這樣的淵源,兩人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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