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梅慘叫聲傳遍整個寧國府,正在自己院中休息的尤氏也聽到了,頓時一驚,忙叫來丫鬟詢問。
得知是賈珍又在打罵丫鬟,臉色微變,忙起身趕去賈珍住處。
她是賈珍的正妻,寧國府的當家太太,府中出了這等事,她不能不過問。
來到上房門口,小心翼翼地邁步進去,見賈珍已經躺回了炕上,正閉著眼養神,便輕聲詢問:
“老爺,這又是怎麼了?什麼丫頭犯了什麼錯,值得老爺發這麼大的火?”
賈珍睜開眼,瞥了尤氏一眼,擺手道:
“你不必管,這沒你的事,回去吧。”
尤氏聞言,臉色微微一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本想再問幾句,可看到賈珍那不耐煩的神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賈珍的脾性,說沒你的事,要再多問一句都要惹他發火,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躬身,便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賈珍住的上房,尤氏站在廊下,聽著院中半梅那淒厲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慘,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閉了閉眼,輕輕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不再停留,抬腳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只當是沒聽到。
毆打丫鬟下人的事情,在寧國府中時有發生,賈珍荒淫無度,喜怒無常,高興時要打人,不高興時更要打人,動不動便是一頓板子。
府中下人皆敢怒而不敢言,畢竟賈珍就是寧國府的天,在這府中,他的話便是王法,無人敢違逆半分。
這頭賈璨坐在屋中,也聽到了半梅那淒厲的慘叫聲,面無表情地翻了一頁書。
屋中燭火微微跳動,映在他那張年輕俊美的面容上,明暗交替,看不出半分波瀾。
一件古董,一句流言,便借賈珍之手,讓半梅這個在前身面前整日耀武揚威、刻薄尖酸的內鬼,終於嚐到了苦頭。
也藉此,讓賈珍親手除掉了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而賈珍或許到死都不會想到,所謂的兩件古董,從頭到尾,都只是賈璨設下的一個局。
今日從寶古齋出來之後,賈璨便敏銳地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跟著,而且一路跟著他回了寧國府。
賈璨便意識到,這多半是賈珍安排的人,專門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以賈珍的心性,只會知道他去了古董店、買回來了一件古董,斷然猜不到他是去見了能反殺自己的關鍵人物。
而且賈璨深知賈珍對他很是輕蔑和鄙夷,在賈珍眼裡,他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翻不起什麼浪花。
賈珍又很貪財,平時見了好東西便想據為己有,若知道他買回了一件古董,必然要派人來索要。
賈璨便將計就計,索性讓小廝常臨在府中散播一些謠言,說他今日在外頭買回了兩件古董,其中一件更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被他慧眼識珠,撿了個大漏。
常臨是他身邊的小廝,常年跟在他身邊,他所說的賈璨舉止,府中下人自然沒人不信。
何況寧國府的下人本就愛嚼舌根,整日里無事還要生出三分是非來,何況有了現成的談資。
於是,謠言很快便傳開了,且越傳越玄乎,越傳越離譜。








